“她當真平安？”
“平安。”
周穩婆話音落下，霍錚才像聽懂了。他鬆開陳虎的手臂，跨過門檻，腳步落得又重又亂。
產房裡還留著熱氣，藥香、血腥氣和淡淡的檀香混在一處。韓氏正在替女兒擦額角，聽見動靜，側身讓開。
“慢些進，別撞著榻。”
霍錚應了一聲，眼睛卻只看見榻上的人。
謝蘊寧臉色蒼白，髮絲被汗水打溼，鬢邊貼著幾縷凌亂的青絲。她懷裡抱著一個紅通通的小糰子，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
霍錚站在榻邊，整個人像被釘在了那裡。
方才在門外，他聽見孩子哭，聽見穩婆報喜，也聽見陳虎一遍遍告訴他母子平安。可那些聲音都隔著一層門，隔著漫長的時辰，落不到實處。
直到此刻，他看見她還好好躺在那裡，看見她懷中多了一條小小的性命。
膝蓋忽然失了力。
霍錚跪在榻邊，粗重的呼吸擦過喉嚨，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蘊寧……”
謝蘊寧睜開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侯爺怎麼跪下了？”
“腿軟。”
“產房的地磚涼。”
“我知道。”
“知道還跪？”
霍錚沒有答，只伸手去碰她的手背。指尖剛沾上她的皮膚，立刻又收了些力，像怕自己碰得重了，她便會疼。
“辛苦了。”
他說得極慢，每一個字都像從胸口挖出來。
“蘊寧，辛苦了。”
謝蘊寧看了他片刻，唇邊牽出一點虛弱的笑。
“孩子很平安。”
“我先看你。”
“我也平安。”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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