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辭抬起腳。
戰靴那厚實的硬底，踩上了第一級漢白玉臺階。
“咔嗒。”
沉悶的踏地聲在死寂的冷風中響起。
混雜著冰渣被生生碾碎的細微裂音。
她單手倒提著那把一百二十斤的玄鐵重劍。
無鞘的鈍口劍刃抵在臺階上。
隨著她的步伐往下走。
劍尖在堅硬的石面上硬生生拖出一道慘白的溝壑。
生鐵與石頭劇烈摩擦。
發出令人牙酸的銳鳴。
晏青辭走得很慢。
玄黑鎖子甲上的鐵片互相碰撞。
散發出一股濃烈刺鼻的防鏽黑油味。
這股味道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銼。
順著冷風，直接銼進了臺階下蕭景珩的鼻腔裡。
蕭景珩跪在爛泥和碎冰裡。
雙手十指死死摳住地面的磚縫。
指甲蓋因為過度用力，向上翻卷起一層白皮。
泥垢塞滿了指縫，滲出刺目的血絲。
他聽著那鐵片摩擦的聲響。
每響一聲，他胸腔裡的心臟就跟著瘋狂撞擊一次肋骨。
像是有一把喪鐘，貼著他的耳朵在敲。
震得他頭皮發麻。
胃裡的酸水再次翻湧上來，頂在喉嚨口。
泛著令人作嘔的苦澀。
晏青辭邁下了第二級臺階。
第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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