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全磨破了皮。
趴在長公主府的高門檻外頭。
滿身是泥。
滿身是膽汁的酸臭和尿臊味。
對著一個四歲的女童。
對著一個拄紫檀柺杖的老婦。
瘋狂磕頭。
磕得腦門上砸出一個血窟窿。
痛哭流涕，哭爹喊娘求收留。
晏青辭看著這幾行字。
右眼裡，那片原本因為殺戮而密佈的紅血絲。
突然停止了跳動。
像被強行抽乾了熱氣的紅線。
紅血絲一點一點。
順著眼白往下退。
褪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冷漠。
這不是憤怒。
憤怒是留給活人的，是留給對手的。
對於這種連陰溝裡的蛆蟲都不如的廢物。
連拔出玄鐵重劍都是髒了生鐵。
這是一種純粹的、生理性的鄙夷。
大胤的臉面。
晏家祖宗拿命填出來的江山。
被這個懦夫，扒光了皮扔在京城的爛泥街上。
任人踐踏。
三十萬北涼狼騎就在關外。
磨刀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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