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城河面上結著一尺厚的堅冰。
車轍印在泥濘的官道上縱橫交錯。
顧太傅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緋紅朝服。
袖口磨出了毛邊。
腳底下踩著一雙黑布棉鞋。
他踩著泥水和積雪。
一步步走到城門外的告示牆前。
手裡攥著一張三尺長的大黃紙。
黃紙上，是用硃砂寫的捷報。
字跡很大，墨跡還沒幹透。
旁邊的一個順天府衙役提著木桶。
桶裡是剛熬好的麵糊。
天氣太冷。
麵糊表面已經結了一層薄冰。
“刷。”
衙役用長柄刷子戳破冰層。
攪了攪底下的漿糊。
舉起刷子，在青磚牆上狠狠抹了一道。
漿糊剛貼上牆，冒出一絲白氣，邊緣迅速發硬。
顧太傅沒等衙役抹勻。
他上前一步。
乾枯的雙手舉起那張大黃紙。
直接拍在牆面上。
黃紙貼歪了半寸。
顧太傅沒管。
他用手掌在紙面上用力往下抹平。
粗糙的磚面硌著他的手背。
凍僵的手指被磨出幾道紅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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