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是能把人嗆得流眼淚的醋酸。
地上是洗不乾淨的死人血。
四歲的孩子。
坐在冰冷的金山上。
腳踩著敵國刺客的斷骨。
喂一頭變異的無牙白虎。
旁邊滾落著一個紫木撥浪鼓。
那是監國太子蕭景珩送的禮物。
底下的南海珍珠墜子磕在金元寶上，發出一聲悶響。
歲歲看都沒看一眼。
大胤未來的掌舵人。
就是在這個滿是死屍和暴力的修羅場里長大的。
晏家的骨血，不需要溫室。
只需要刀槍和人命來澆灌。
歲歲伸出肉呼呼的左手。
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
摳著右手指甲蓋縫隙裡的黑泥。
泥裡混著血。
有些粘手。
她摳得有些煩。
在金絲軟甲上用力蹭了兩下。
把髒東西全抹在赤金線上。
老太君看著她。
渾濁的老眼裡，壓著一團闇火。
這孩子剛才親手扭斷了劇毒精鋼劍。
一拳把一個成年刺客的胸腔砸塌。
現在卻像個沒事兒人一樣，坐在金子上扣指甲。
歲歲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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