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都擺好,陸指揮使就要到了。”明川說著。
瓊花觀主親自動手幫著擺法器,心裡卻有些打鼓,欽差的接風宴擺這個,一會兒真不會打起來嗎。
最後一個法器擺好,明川站到香案之前,瓊花觀的小道士們分列香案兩側,各持鐃、鈸、鼓、磬。
瓊花觀主站在明川身後半步,捧著一個木盤,盤中放明川的道籙與法印。
明川站定,開始淨壇,與此同時鐃鈸聲響起。
“陸指揮使,這邊請……”
吳知府一身官服,正引著陸崇琰,以及一眾官員往慶雲樓走。抬頭,整個人呆住了。
此時明川已淨壇完畢,瓊花觀主上前,幫他換上法衣天師伏魔袍,青色底子,前後繡太極與八卦,兩袖繡雲篆。
“這,這……”
賀宜春結巴著說不出話來,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接風宴。
明川單手挑起法劍,劍尖直指陸崇琰,道:“陸指揮使遠道而來,貧道專門為您做一場天師伏魔大法,祛除邪祟。”
說到“祛除邪祟”四字時,明川咬字格外重,尤其是劍尖指得清楚明白,邪祟就是陸崇琰。
大雪依然在下著,那麼多人在,卻是一片寂靜。
直到有人大笑出聲,拍手道:“好,就是要祛除邪祟。”
眾人不敢抬頭,也聽出聲音是誰。
陸顧朝,陸崇琰的另一個好大兒。
小兒子給爹做法事,大兒子拍手叫好,兄弟齊心,要送走親爹。
陸崇琰臉上無喜無怒,順著聲音看去,卻是微微一怔。
紅梅樹下,蘇縈與陸顧朝正往慶雲樓走。
今日是接風宴,秋香色蜀錦的立領襖裙,外頭罩著銀貂蓮青織金斗篷,下雪的關係,戴著兜帽,讓她的眉眼沒那麼清晰。
陸崇琰有一瞬間的恍惚,似是想到新婚那年。京城也下了那麼大的雪,顧縈也穿著斗篷,到門口迎他下值。
那麼冷的天,下著大雪,顧縈就那樣撲上來,撞到他懷裡,撒嬌似的跟他說著,“夫君,你終於回來了。”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全身血液都往頭上湧,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她猝不及防,輕呼一聲,隨即摟住他的脖頸,整張臉埋在他胸前,悶悶地笑,用軟軟糯糯的崑山腔在他耳邊輕聲說著話。
“砰”
一聲悶響,明川舉令牌,猛擊香案,隨即開始唸咒。
陸崇琰一驚,似是才清醒過來一般。
他的妻子已經不在了,眼前的只是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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