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笨蛋，有本事爬上去，你倒是下來啊。”六歲的陸崇琰對著老槐樹喊著。
四十年的老槐樹，主幹粗壯，樹冠極高，往上躥了三四丈，枝葉層層疊疊。
六歲的顧縈正趴在靠東牆的粗枝，緊緊抓著樹枝，聲音都在發抖，“太高了，我害怕。”
這是顧縈第一次爬樹，以前只是爬一小段就下來了，這回爬太高，她害怕。
“害怕你還爬那麼高。”陸崇琰越發急躁。
顧縈本就害怕，又被陸崇琰大聲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低頭看了一眼，離地至少有三丈。風一吹，樹枝晃了一下，她嚇壞了，身體縮成一團，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你別哭啊。”
陸崇琰慌了，想也不想就往樹上爬。
“阿琰，你……”顧縈呆了呆。
“閉嘴，別吵。”
陸崇琰手腳並用，像只小猴子，爬到顧縈旁邊的樹幹上，不敢再過去，擔心枝丫經不住兩人的重量。
“你過來。”
顧縈不敢動。
“你信不信我。”陸崇琰看著她。
顧縈看著他，點了點頭，慢慢鬆開一隻手，手腳並用地往他那邊挪。
樹枝晃得厲害，她每動一下，就往下看一眼，越看越怕。
“別往下看，看我。”陸崇琰說。
她就看著他，不看別處。一直挪到他身邊，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過來，按在自己身側。
“抱緊我，別鬆手。”
陸崇琰說著，單手抱住顧縈，顧縈下意識摟住他。
奈何兩個六歲娃兒，陸崇琰想抱著顧縈爬下去，只是往下兩步，就已滿頭大汗。
一隻手抱著她，一隻手去夠下面的枝杈，指尖剛碰到樹皮，腳下一滑，整個人往下墜了一截。
“阿琰……”
“我讓你閉嘴，啊——”
一腳踏空。
兩個小人從樹上直墜下來，陸崇琰下意識把顧縈摟得更緊，把自己墊在下面。
“砰”的一聲悶響，他後背砸在假山旁的草地上，後腦勺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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