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景嫻來得很快，曹祿同行，把汪景嫻伺候得心花怒放。都是使喚下人，但下人跟下人真不是一回事。
眾人入席，主子們坐正中的八仙桌，下人們坐西側間。又讓小二加了一張八仙桌，剛好坐得下。
先是茶水點心，夥計端盤上來時，曹祿總是先經手看過再擺桌子上。
蘇縈擔心甜食吃多了，晚上會積食，道：“點心先撤了，上菜吧。”
“是。”曹祿應著，連忙去吩咐。
蘇芷驚訝道：“姐姐，我們還沒點菜呢。”
“不用點，所有菜色上一遍。”蘇縈說著。
陸顧朝和明川都是第一次來通海樓，按照陸家的日常，第一次都是全點一遍，吃過之後有喜好了，下回再說什麼。
“這，這得多少錢啊。”汪景嫻脫口而出。
蘇縈笑著道：“過節嘛，不差這點。”
主要是陸顧朝年後就要離開揚州，難得出門吃一回飯。
雅間看不上，菜飯嘛，估計也難合他的胃口。至少菜色花樣多上些，不至於失望而歸。
小二開始上菜，和點心一樣，每一樣都要先經曹祿的手。
“那是哪家的，好漂亮的獅子燈。”蘇芷指向窗外。
蘇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此時天已黑透，整條街的燈全亮起來了。
蘇芷指的那盞獅子燈掛在街對面一間綢緞莊的松棚底下，燈身扎得極大，獅子昂首蹲坐。
目光落下時，蘇縈看到了江溯。
正站在獅子燈底下，仰頭看燈，竹青色的直裰在燈火底下顯出幾分溫潤。
燈影落在他臉上，眉眼被照得柔和，嘴角似乎還帶著一點笑意。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江溯忽然偏過頭來，目光越過半條街的燈火和人群，直直地撞上了蘇縈的視線。
蘇縈沒有躲，也沒有特意打招呼，只是微微點頭示意。
江溯也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似是想說什麼。
“謝謝。”
蘇縈心裡說著，轉頭不再看他。
謝謝江溯讓出雅間，不驚動，不打擾的溫柔，讓她覺得很舒服。
小二敲門進來，開始上菜。
陸顧朝只挑看著還喜歡的吃了幾口，蘇縈擔心他晚上積食，也不讓他多吃。
“手藝挺一般的。”明川點評通海樓，“也就位置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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