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已是五月十八。
窗外暮靄沉沉，謝琬宜沒什麼精神的坐在妝臺前，由著小扇替她梳頭。
少女睡眼惺忪，沒什麼形象的打了個哈欠，隨即以手支頤，看向落在窗下那一架紫藤上。
紫藤開得正盛，一串串垂下來，淡紫的花穗被晨霧染過，微光一照，薄得透亮。
蜜蜂在花穗間鑽進鑽出，嗡嗡地響，隔著一層窗紙也聽得見。
謝琬宜看著看著，就走了神。
莫名想起了前些日子在龍尾山別院裡，周頊梵拉著她在桃林裡跑，兩個人在花瓣底下你追我趕，捧起花瓣往天上揚，落了滿頭滿臉。
不管如何，辰王長得是真好看啊，不說別的，以後對著那張臉都能多吃兩碗飯。
想著想著，謝琬宜不自覺笑了起來。
小扇替她梳著頭髮，見她嘴角彎彎的，湊過來問：“姑娘想什麼呢，笑得這樣好看？”
“沒什麼。”謝琬宜回過神來，對著銅鏡拍了拍臉頰，“今兒梳什麼髻？”
“及笄的大日子，自然要梳得鄭重些。”
小扇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著髮尾。
屋裡點了一枝新折的石榴花，插在青瓷瓶裡，紅豔豔的，襯著窗外滿架的紫藤，一濃一淡，把整間屋子都燻得暖融融的。
妝臺上擱著一碟新切的蜜瓜，汁水沁出來，在碟底汪了一小汪。
“別太沉。”謝琬宜又打了個呵欠，“上回進宮頂了一頭的釵，回來脖子疼了三天。”
小扇抿著嘴笑，手下不停。
漸漸地，外頭晨霧漸漸散去，銅鏡裡映著窗外亮堂堂的天，藍得沒有一絲雲。
鏡子裡的人面若桃花，腮邊兩個窩若隱若現，先前被浸了涼水的帕子激過，人已經亮起來了。
元雲道推門進來。
端莊的貴婦人今日穿了件藏藍遍地金的褙子，頭上多簪了一對赤金累絲釵，比平日鄭重了不少。
進門先上下打量了女兒一遍，伸手把她領口的交衽重新理了一遍。
“娘，我理得好好的。”
“歪了。”元雲道笑道，又把她鬢邊的碎髮攏了攏。“今日不比往常。”
“知道啦。”謝琬宜仰起臉衝她一笑，“娘放心，你閨女什麼時候掉過鏈子。”
元雲道捏了捏女兒軟嫩的臉接，在她旁邊坐下道：“皇后娘娘派了趙嬤嬤來，天沒亮就到了。”
“趙嬤嬤傳娘娘，你的及笄禮她親自過來。”
謝琬宜怔了一下：“皇后娘娘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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