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一大群人就等著謝琬宜及笄呢。
這不，及笄禮過後第三日，皇室正式下聘了。
辰時剛過，朱雀大街上傳來了第一聲銅鑼。
鑼聲拖得長長的，從街頭一路碾到街尾，沿街鋪子裡的夥計紛紛探出腦袋。
長街盡頭，一隊人馬正緩緩行來。
領頭的是先帝胞弟，英王殿下。
五十歲的親王騎一匹棗紅馬，身後跟著十二名禮部官員，每人手裡捧著一本硃紅封面的聘禮冊子，冊子厚得壓手，捧久了胳膊肘便微微發酸，卻沒人敢換手。
再往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挑夫。
兩人一抬，朱漆的禮擔上綁著大紅綢花，綢花被風一吹，跟花瓣一樣顫著。
抬槓壓在挑夫肩上，扁擔彎成一道弧，走幾步便換一回肩。
沿街看熱鬧的百姓起初還數著，十抬，二十抬，五十抬，數到後來數不清了，索性不數了，只張著嘴看。
有懂行的老者掰著指頭算：“當年太子殿下給太子妃下聘，是一百零八抬，這排場，怕不止。”
旁邊的人接話：“何止，方才過去的那一撥，光綢緞就有三十二抬，南海珍珠拿錦盒單裝，一盒怕是有幾十顆，足足裝了八盒。”
“嘖嘖，這陣仗，比當年太子妃翻了一番還帶拐彎。”
老者嘖了一聲，沒再接話，只拿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
五月裡的日頭已經有些力道了，曬得人眼皮發沉。
禮擔從朱雀大街拐進謝府所在的巷道，官員家門前的路不可能窄，可偏偏這隊伍進去之後，整條巷子頓時堵了個水洩不通。
謝府中門大開，謝昂率闔家男丁在門口跪接。
香案供在正堂外頭的院子裡，案上鋪著明黃的緞子，四角拿銅鎮尺壓得平平整整，香爐裡插著三炷高香，青煙直直地升上去，被穿堂風一攪，散成一片薄霧。
傳旨的不是劉公公，劉公公品級不夠。
來的是陛下的親伯父，榮王，皇室除大宗外的頭一號的人物。
聖旨唸了整整兩盞茶的工夫。
先是賜婚，辰王殿下與謝家五娘，天作之合，欽天監已擇定大婚吉日，在今年九月初九。
後是賞聘，聘禮單子另附。
榮王身後的小太監捧出一卷長長的禮單，從臺階上鋪下來，紅綢裱的，一直接到院子當中，風一吹，紅綢波浪似的起伏。
上頭密密麻麻列著：黃金一萬兩、白銀十萬兩、各色綢緞三百匹、南海珍珠八盒、和田玉器二十四件、赤金頭面三十六套、古董字畫六十四件、紫檀傢俱全套、汝窯瓷器十二件、駿馬二十四匹，另有京郊皇莊兩處、東城商鋪六間，田契房契另匣單裝。
比當年太子給太子妃下聘，足足多了三成。
榮王六十多歲的人了，唸完聘禮單子，嗓子都有些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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