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與他無關，他只淡淡將公文翻過，置之不理。
院外傳來三聲輕叩木門的聲響，節奏規整，是府中暗線專屬的動靜。
“進。”
身著灰布短衫的年輕男子躬身入內，二十出頭的年紀，相貌平平無奇，眉眼尋常，是丟在人堆裡便無人記得的樣貌。
他名喚周平，明面是謝府外院採買管事，實則是謝瑾泓暗中安置的眼線，每月支取額外津貼，專職借送菜之便，出入昭王府後門，打探各方動靜。
能走王府後門的人，所見所聞，遠比明面侍從真切周全。
“大少爺。”周平俯身壓低嗓音，氣息沉穩，“昭王府今日有異動。”
“講。”
謝瑾泓言簡意賅。
“今日清晨，東偏院大丫鬟畫屏特意尋了敲打了所有下人。”
“屬下隔得遠，未曾聽清全貌，只隱約捕捉到‘誠王府’三字。”
“畫屏離去後，與屬下相熟的來福獨自買了一壺烈酒，蹲在王府後門悶頭獨飲。”
“屬下趁機上前搭話試探，來福酒後鬆口，坦言畫屏特意問詢，誠王府採買劉嬤嬤的兒子，是否在崔府外院當差值守。”
謝瑾泓指尖輕輕合上公文，眸光微沉。
“還有。”周平繼續低聲回稟，“今日天未破曉，誠王府便遣一名貼身嬤嬤出府，直奔西城姚家茶樓。那姚老闆娘是京城有名的包打聽，人脈極廣、傳謠極速。”
“嬤嬤在茶樓久坐一個時辰，全程閉門閒談，離去之時，姚老闆娘親手送出門口，手中多了一隻鼓鼓的荷包，想來是重金酬謝。”
“她們想借茶樓傳謠。”
謝瑾泓一語洞穿。
“正是。”周平頷首，“午後茶樓流言已然散開，分兩路傳遍市井。”
“一路直指昭王府，言側妃娘娘生母劉氏昔日掏空謝家公賬，如今貪心不足，又覬覦謝家三房豐厚聘禮，私心勃勃。”
“另一路細說春日宮宴舊事，稱昭王側妃刻意與懷柔郡主閒談，句句挑撥崔二少爺與我方五姑娘的年少舊情，連杭州舊事、桂香齋桂花糕的細節，都傳得有鼻子有眼。”
謝瑾泓端起案上涼茶，淺啜一口，茶水早已涼透，入口清苦無味。
誠王府已然點火，用的全是有據可查的真事，卻將所有髒水盡數潑向昭王府，借力打力，抽身事外。
謝安宜已然察覺危機，提前打點院落。
兩廂對峙、暗流洶湧，這盤棋，已然徹底鋪開。
“繼續緊盯三處動靜。”謝瑾泓沉聲吩咐，“姚家茶樓、昭王府後門、誠王府出入人員，一絲異動都不得遺漏。”
“屬下遵命。”
“另外。”謝瑾泓稍稍停頓，沉穩道，“去請五姑娘來觀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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