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瑾泓正色出題,以 “雨” 為題,限韻賦詩。
門外狀元當即提筆,一首《迎雨》信手拈來,字句清麗,落筆有聲。
謝珺泓不甘示弱,出一上聯 “雨打芭蕉,點點芭蕉點點雨”,工巧刁鑽。
對面榜眼沉吟片刻,對出 “風吹楊柳,絲絲楊柳絲絲風”,對仗嚴絲合縫。
這一來一往,才真正顯出探花與狀元旗鼓相當的架勢。
廊下觀禮的謝家祖父與元松鶴看得津津有味,低聲評點,眉眼皆是滿意。
外祖母蹲在嫁妝箱旁,也停了手中的活計,側耳聽了聽院門外的動靜,臉上露出一點欣慰的笑。
謝昂、元雲道侍立在祖父身側,望著這場文鬥,眼底各有感慨。
這一關關鬥下來,斗的不只是文采,更是辰王府對這門婚事的看重。
皇帝與太子能為一個小王爺備下這滿隊的狀元榜眼,足以見得皇室對謝琬宜的誠意。
院內院外,你來我往,對聯詩詞如珠玉落盤,鬥得酣暢淋漓。
眼看著吉時將近,謝珺泓含笑收勢,正要放行,卻聽身後正堂方向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穿透層層喧鬧:
“且慢。”
滿院俱靜。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小扇提著裙襬快步奔到門前,福了一禮,揚聲傳話:“我家姑娘說了,外頭鬥了這許多,倒是熱鬧。”
“可方才那些,都是旁人替殿下答的,我家姑娘親自出一題,請辰王殿下自己答。”
門外的狀元榜眼們霎時斂了笑意。
這一題,擺明了是新娘要聽新郎自己的真心,眾人縱是滿腹經綸,也不敢輕易越俎代庖。
小扇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我家姑娘出上聯:一室藏山河,不問權謀,只問心安,求下聯。”
這一聯出得極妙,字面平平,內裡卻藏著謝琬宜歷經流言風波後的心境。
她不問富貴權勢,只問心安。
門外的狀元榜眼們一時緘默。
這聯考的不是文采,是心意,縱使他們才高八斗,也拿捏不準這姑娘心裡的情意,不敢擅自替王爺作答。
周頊梵靜靜站著。
他沒有回頭求助,只是微微垂眸,認認真真琢磨了好一會兒。
喜樂聲漸弱,滿巷的喧囂彷彿都退到遠處,只剩他一人立於紅綢與晨光之間。
片刻,他抬眸,清亮的聲音穩穩響徹整條長街:“一生只一人,無關朝野,初心不變。”
院門內外,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滿堂的讚歎與喝彩。
謝瑾泓與謝珺泓對視一眼,眼底俱是釋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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