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剛過，牆外傳來極輕的瓦礫響動。
幾名黑衣士兵藉著夜色攀上牆沿，剛探出頭，牆後暗處的護衛便一擁而上。
繩索套下，兵刃抵住後心，連驚呼都沒發出來，便被按倒在地，捆了個結實。
另一路摸到側門，剛撬開一道縫，門後早有護衛等候。
門板猛地拉開，火把亮起，幾支長矛齊齊指過去，士兵進退無路，當場被拿下。
巷子裡餘下的人聽見府內動靜不對，知道偷襲敗露，想往後撤，卻被朱鑠安排在外圍的眼線堵住。
前後合圍，黑衣私兵或被擒，或四散逃竄，沒一個能闖進內院。
朱鑠快步走入暖閣，躬身回稟：“夫人，闖府的人都截下了，一共一百五十人，分開關押，等候世子發落。府中五十一人受傷，已經讓府醫去看了，夫人放心。”
甄宓懸著的心這才稍稍落下，輕聲道：“辛苦了。繼續盯著四門和小道，別讓漏網的人再串起來。”
“屬下明白。”
府門重新緊閉，院中重歸安靜。甄宓靠回軟枕，聽著外頭護衛換防的腳步聲，心底卻清楚，這一夜只是暫時擋住。
劉協不會就此罷休，真正了結，還要等曹丕回城。
劉協見私兵夜闖世子府遲遲沒有迴音，知道綁人之計又落了空。
他索性不再等，索性把宮中僅剩的宿衛、私兵與收買的亡命徒盡數調出，決意直接奪城。
“世子府拿不下，便先奪城門與四門。”他立於殿中，眼底孤注一擲，“只要四門在我們手裡，曹丕回城也進不來。城中那些心向漢室的舊臣，自會響應。”
心腹分頭領命。黑衣私兵分作數路，一路撲向宮城宿衛營房，一路奔往城門值守處，欲奪取城門鑰匙、放下閘欄；另有幾人竄往城中世家府邸，暗中串聯，鼓動他們起兵響應。
宮城之內，值守宿衛早得了朱鑠的吩咐，營房緊閉，弓弩手登上牆頭。
士兵衝到營門前，剛要撞門，牆頭箭矢齊發，當先幾人應聲倒地。
“守住營門！不放一人闖入！”宿衛將領厲聲喝令。
奔往四門的一路私兵也不順利。四門守將本就是曹氏舊部，見有人夜闖城門，當即關閉門洞，調兵封堵。
士兵剛摸到城門邊，便被守兵合圍，兵刃相接，街巷間響起一片喊殺。
朱鑠佈下的眼線與府中護衛分頭出動，專截那些竄往世家府邸的串聯者。
暗處伏兵四起，剛露頭的私兵便被按倒，捆縛押走。
劉協越想越不對勁，原本算好裡應外合，可每一路都被早早擋住，根本衝不開局面。
“陛下，四門沒拿下，營房也攻不破！”宦者倉皇奔回，“朱鑠的人早有防備，我們的人被截住大半！”
劉協踉蹌一步，扶住案几。他這才明白，從流言到兵變，再到今日奪城，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對方掌握之中。所謂密謀，不過是自投羅網。
城外官道，曹丕的精騎正逼近城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