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地上，身下墊著一件舊衣，額上搭著一塊溼帕子。
守門的婆子蹲在旁邊，見她睜眼，哼了一聲：“可算醒了。再吐一回血，老婆子可懶得替你去洗。”
她嘟囔著走出門。
沈姝沒有應聲。
她睜著眼睛望著那根結滿蛛網的橫樑，好半天才慢慢撥出一口氣。
原來都是夢。
硃紅的宮裝，金線的牡丹，太子，貴妃，全是夢。
她如今躺在這間又冷又潮的屋子裡，滿口血腥味，披著粗布舊衣，手指凍得通紅。
她沒有兒子，沒有恩寵，沒有母親，父親親手殺了母親。
她閉上眼，眼淚順著太陽穴滾落下來，沒入散亂的鬢髮裡。
為何夢境裡的事，發生的那麼真實？
真實的不像夢，像是一個人的前世今生？
沈姝猛然倒吸一口氣，陡然坐起身來。
不對，那不是夢！
那是人的前世。
前世沈璃並沒有入宮，而是拒絕了蕭容赫的邀約，選擇留在周家，然後她發現了帝王對上沈璃的情意，就夥同宋氏，將沈璃推入湖泊淹死了。
可這一世，沈璃卻入宮了。
沈姝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她好像知道了沈璃的秘密！
她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襟，指節泛白。
想起沈璃入宮後的樁樁件件——分明是沈府不受寵的女兒，連丫鬟都能踩上一腳的落魄守寡婦人，偏偏像每一步都算好了似的，在宮裡步步為營，連瑾妃那樣的角色都被她活活逼瘋了。
每一次，她都能躲過那些宮鬥陰謀。
從前沈璃可沒有這樣的聰明與果敢。
若沒有前世的記憶，沈璃憑什麼走到今天？
沈姝越想越篤定。
心跳一下一下擂起來，像一面鼓越敲越響——沈璃是重活過的。
她一定是重活過的！
所以她才會一點點除掉所有擋路的人。
沈姝扶著牆站起來，兩腿發軟，膝蓋止不住地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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