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司的刑房常年不見天日。
石牆溼冷，空氣裡混雜著鐵鏽、黴味與散不去的血腥氣。幽暗的甬道兩側點著火把，火光被穿堂風吹得忽明忽滅，將刑具的影子映在牆面上，彷彿一頭頭蟄伏的怪獸。
起初，沈姝還咬死不認。
她一口咬定自己只收到過一封密信，也不認識那個送信的人。至於周焱，她只是偶然聽到些風聲，為了從沈璃手裡討得好處，才故意誇大其詞。
刑官並不與她爭辯。
他們把證物一件一件擺在她面前。
從她妝奩暗格裡搜出的南詔密信。
那名內侍的口供。
還有一隻燒得只剩小半的信封。
信封是從偏殿後窗外的炭盆中找出來的。紙張雖已焦黑，角落裡仍留下了一小塊特殊的硃紅印記。
那是南詔鎮南王府的私印。
沈姝看見殘破信封的瞬間，眼神便變了。
“容嬪娘娘。”刑官坐在長案後，平靜地問：“現在還是隻有一封嗎？”
沈姝閉緊嘴，一言不發。
她心裡清楚，他們未必掌握了全部證據。
只要她不說，便仍有轉圜的餘地。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骨氣，也低估了暗衛司的手段。
刑房裡的慘叫聲斷斷續續響了大半日。
到後來，她連喊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曾經光潔華貴的宮裝沾滿汙跡，髮髻早已散開，臉上血色盡失。手腕被刑具磨破，鮮血順著指尖一滴滴落下，在石地上積成暗紅色的痕跡。
她從小嬌生慣養，哪怕後來處境艱難，也未曾真正受過這樣的苦楚。
第一次用刑時，她還在咒罵。
後來，她開始哭喊自己冤枉。
等刑具被抬進來時，尚未真正落到她身上，她便徹底崩潰了。
“我說……”
沈姝伏在地上，渾身抖得不成樣子。
“我全都說。”
“信一共有三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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