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沒有勸他留下。
她比誰都清楚，此刻任何一句勸阻，都只會耽誤救人的時辰。
“臣妾已讓人看住後宮各處，諸宮不得擅出，不得私遞訊息。宮中的事，您儘可放心。”
蕭容赫看向她。
寧妃屈膝跪在雪地裡。
“貴妃娘娘還等著您。您只管去，臣妾會守著宮裡，絕不讓人再借機生亂。”
蕭容赫握緊韁繩。
“趙全留下，協同寧妃處理宮務。凡與瑾妃案有關的人，全部移交禁軍看守。此刻起，任何人不得以朕的名義調人出宮。”
趙全眼眶一紅。
“奴才想跟著您……”
“留下。”蕭容赫看著他，目光終於恢復了幾分清明。
“宮中若再出事，即刻報朕。”
趙全咬緊牙關，重重叩首。
“奴才遵旨。”
他捧著大氅上前，想替皇帝披上，蕭容赫卻已翻身上馬。
大氅最終只來得及搭在他肩頭，繫帶甚至沒有繫緊。
馬鞭落下，馬匹長嘶著衝出宮門。
禁軍緊隨其後。
漫天風雪裡，那道身影轉眼便消失在長街盡頭。
出城時，雪下得更急了。
官道被凍得發硬，馬蹄踏上去，碎冰四濺。寒風灌進口鼻，像細小的刀子刮過喉嚨，蕭容赫卻像感覺不到冷。
他眼前反覆浮現沈璃的臉。
她初入宮時看他的戒備，後來生氣時微微抿起的唇，還有她半夜驚醒，迷迷糊糊往他懷裡靠的樣子。
她並不是輕易肯依靠旁人的人。
他用了那麼久，才讓她願意將自己的手交給他。
如今，她會不會後悔信了他？
這個念頭一起，胸口便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禁軍統領緊跟在側，數次想開口，最終都沒有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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