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一軟，緩步走上前去。
“怎麼了？”
蘇冉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襬，聲音細若蚊吟：“我想洗澡。”
昨日趕路太過勞累，她吃過飯倒頭就睡，壓根沒來得及洗漱，此刻只覺得渾身黏膩，十分難受。
陸延州還當是什麼要緊事，當即點頭：“我帶你去，你把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都備好。”
蘇冉微微一怔，還要出去？
轉念一想，許是浴室修在外頭，便也沒有多問。
她小雞啄米似地點點頭，轉身小跑進屋裡收拾東西。
陸延州望著她跑開的背影，揚聲喊了一句：“不著急，收拾妥當了我們再走。”
沒過片刻，蘇冉抱著盛著衣物的搪瓷盆走了出來，站到他跟前，笑容恬靜：“我好了，我們走吧。”
陸延州心裡暗歎，他這位媳婦倒是很愛笑，笑起來模樣格外好看。
目光往下一掃，才看見她身上只裹了一件棉大衣。
白日尚且過得去，可北朔的夜裡氣溫要比白天低上好幾度，洗完澡出來吹風，很容易凍感冒。
他沒多說什麼，轉身回屋換了件厚實的軍大衣。
蘇冉瞧著他的舉動，滿眼疑惑，雖不明白用意，卻也沒有多問。
陸延州看她這副呆呆愣愣的模樣，唇角輕輕抿了抿。
“走吧。”
他伸手拎起蘇冉擱在桌邊的臉盆，另一隻手虛扶了一把她的胳膊，兩人推開院門，融進夜晚微涼的風裡。
遠處營房的燈火星星點點，夜裡的風捲著寒氣撲面而來，蘇冉下意識往棉大衣裡縮了縮脖子，默默把手揣進大衣口袋。
陸延州側頭望了她一眼，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唇角無聲彎了彎。
他腳步微挪，徑直站到蘇冉身前，高大的身軀替她擋掉大半凜冽的夜風。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土路往前走。
走了約莫七八分鐘，陸延州驟然停下腳步。
蘇冉沒有防備，結結實實撞在他寬厚的後背上。
她懵懵地抬著頭，抬手揉著撞得發疼的額頭，小聲問：“到了嗎？”
心裡暗自嘀咕，陸延州身上的肌肉實在太硬，撞得她額頭一陣陣發酸。
陸延州聞聲回過頭，看見她揉額頭的模樣，心底漫上幾分愧疚。
方才該提前出聲提醒，不該就這麼驟然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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