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冉望著他走在前頭的背影,心底忽然冒出來一點逗弄他的念頭。
她伸手拽住他的衣袖,腳下直接停住不走了。
陸延州察覺到衣袖被扯住,當即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拉住自己衣袖的人。
夜色朦朧,路燈昏黃的光落下來,蘇冉站在原地,微微蹙著眉,軟著聲調開口:“我走不動了,好累。”
臂彎上還挎著臉盆,陸延州望著她的臉頰,也分不清那抹緋紅究竟是夜風凍出來的,還是姑娘家害羞染上的。
他沉默片刻,將臉盆輕輕擱在路邊,脫下自己帶來的軍大衣,抖開披在蘇冉肩上,把領口攏好。
隨後重新拎起臉盆,走到她跟前微微半蹲,寬厚的後背朝向她,嗓音沉緩又溫和:“上來,我揹你。”
蘇冉望著他結實寬闊的脊背,忍不住咧嘴淺淺一笑。
她稍稍一跨步,整個人輕巧地趴了上去。
陸延州一隻手穩穩托住臉盆,另一隻手臂牢牢環住她的腿彎,緩緩直起身,踏著夜色往家的方向走去。
蘇冉伏在陸延州肩頭,雙臂輕輕圈住他的脖頸,撥出來的溫熱氣息一陣陣掃在他的耳側。
外頭夜風寒涼,他把軍大衣已經脫給了蘇冉,自己只穿著單薄的軍裝,身上卻莫名泛起一陣燥熱。
蘇冉箍著他脖子的手微微收緊,輕聲喚道:“陸延州。”
“嗯。”陸延州手臂託著她的腿彎,抬手將她往上掂了掂,走得步子穩了幾分。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蘇冉帶著幾分遲疑,小聲問出心裡藏著的顧慮。
“不會。”陸延州幾乎沒有片刻思索,應聲回答。
“噢。”蘇冉輕輕點了點頭,腦袋貼在他的肩頭,頓了頓,又繼續追問,“那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嬌氣?什麼也幹不好,還挑三揀四的。”
路上靜悄悄的,只有腳下踩過土地的輕響,遠處營區隱約傳來幾聲哨兵換崗的動靜。
陸延州腳步沒有停頓,沉默幾秒,低沉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你自小的生活環境本就和這裡不一樣,不是你的錯。不習慣就慢慢來,不必逼自己樣樣都做得和別人一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家裡的事,有我呢,用不著你。你跟在家一樣就好了。”
“在家都沒幹過活的,沒道理來了我這邊,就得逼著自己做點什麼。”
聽見這番話,蘇冉懸著的心才算徹底落了地。
貼在他肩頭的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脖頸,笑嘻嘻應道:“噢,那我知道了。”
陸延州就是一個會無條件縱容她的人。
跟媽媽一樣。
夜風拂過,蘇冉的呼吸軟軟的灑在他頸側,陸延州耳尖微微發燙,手上託著她腿彎的力道又穩了幾分,一步一步朝著自家小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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