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阮一腔憤懣壓不住，半點規矩也不顧，徑直道：“陛下還記得慕兒嗎？你這樣對得起慕兒？”
話音落罷，她只道：“看來你的愛也不過如此！”
謝堇指尖一頓，放下手中奏摺，眉目沉斂，語聲帶著幾分疲憊的冷沉：“你不要以為因為她孤便不會動你？”
沈阮冷冷一笑：“那我便祝你與貴妃娘娘白頭偕老，只當慕兒命苦，教她遇到了你。”
謝堇面色驟然一沉，眉宇染厲：“此事豈容你置喙！莫要在孤面前提她。”
見她滿臉倔強，他終究壓下戾氣，語氣稍緩，耐著性子解釋：“孤同你直言。孤此生都不會立皇后。”
沈阮直直望著他清冷漠然的眉眼，眼底最後一絲期許盡數落空，半是悲涼半是嘲諷：“人都死了，留著個虛位還有何用。”
謝堇蹙緊眉頭：“放肆！”
“你不想聽？”沈阮冷聲道：“那便請陛下賜死我吧，讓我去陪她。”
謝堇胸中怒火翻湧，強自剋制，目光沉沉看向她：“沈阮，你以為孤不敢？”
“我自然不敢質疑陛下，我只是找死而已。”沈阮眼眶微紅：“我只是為姜慕感到不值，你是皇帝，你的人生中會有許多女人，她又算得了什麼，如今你或許還能多多少少記起她，以後，或許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把這個人也給徹底忘了，帝王的深情就這樣，何其可悲！”
一腔悶氣堵在胸口，謝堇無從發作，良久，他冷聲道：“孤不會忘，可孤是皇帝，孤的一生她活著孤可以只有她一人，可如今，孤需要一個孩子。”
“這不過是藉口。”沈阮看著他冷笑：“我今日便是來告知陛下，若不殺我，便放我出宮。”
她轉身便往外走，步履決絕，行至門口，卻驟然駐足，緩緩回頭。
再過數日，便是他正式冊立碧落的日子，她想起了如今的碧落，也早已經不是她認識的碧落了。
謝堇背窗而立，胸中怒氣未消，只冷淡哼了一聲，不予理會。
卻見沈阮忽而一笑，音色清亮坦蕩，無半分留戀：“沈阮在此，提前恭祝陛下以後能夠兒女繞膝，做個明君。”
話音落地，她轉身疾步離去。
謝堇回頭，御書房門扇半開，早已沒了沈阮的身影。
外頭驟然傳來一陣紛亂響動，修文推門道：“陛下！沈嬪娘娘方才揹著包袱出宮去了，我等攔阻不住！”
謝堇心頭巨震，大步衝出書房。
三七佇立原地，滿臉惶急。上前急稟：“陛下，沈嬪娘娘臨走前只留了一句話——她不會再回來！”
謝堇從未想過，以往看著膽小懦弱的沈阮，竟有這般剛烈決絕的性子。他僵立原地，心緒紛亂翻湧。
一旁修文連忙寬慰：“陛下，沈嬪娘娘或許是因為姜姑娘之死太過於憂心所致，或許以後想開了便會回來。”
一句話驚醒失神的謝堇，想起沈阮剛才要死的言論，他眼底戾氣驟燃，厲聲喝道：“速速派人追截！不惜一切，將人給我帶回宮中！”
近幾日，宮中上下皆忙著籌備冊封貴妃一事。原本擬定的宮殿，碧落不喜歡，謝堇便命人將曾經一直空置著的朝霞宮收拾出來給她。
這日碧落帶人來到朝霞宮驗看，細細看遍宮殿各處，見陳設精緻、樣樣周全、無可挑剔，心底亦是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