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
季詔略微有些艱澀地滾動了一下喉嚨，沒人知道他此刻心中翻湧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作為常年駐守前線的戰士，沒人比他更懂那種，看著身邊戰友一個個異獸化的痛苦。
明明前一天還是能把酒言歡的兄弟，次日便可能理智崩塌，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運氣好的，被聯邦驅逐至荒星自生自滅，而那些最差的……只能死在曾經的戰友手上，避免誤傷更多的人。
異獸化，是刻在所有哨兵骨子裡的夢魘，宛如隨時可能落下的利劍。
墨漁看著他，堅定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季詔忽然將她用力攬入懷中。
他的力道大得驚人，下巴緊緊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有些發悶，卻透著深深的震撼與顫抖。
“墨漁，”他低聲道，“你是整個星際的恩人。”
兩人相擁而立，久久無言。
不知過了多久，季詔才緩緩鬆開她。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似乎還在貪戀那片刻的溫度，但眼底已重新覆上了一層凝重。
“這東西一經問世，必然會引起轟動，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焦在你身上……”他頓了頓，將事情一一剖析給她，“包括那些反人類組織，必會狗急跳牆。”
墨漁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靜，沒有絲毫退縮：“我知道，但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
季詔看著她，卻並沒有出言阻止。
不管是對他還是對墨漁來說，這都是必須站出來的時刻。
既然風暴註定要來，那便讓它來得更猛烈些吧。
他能做的，便是站在她身前，陪著她一同見證這個新世紀的到來，或是……
一同在風暴中毀滅。
……
星際日曆，6月8日。
這一天，註定要被鐫刻進歷史。
清晨的陽光尚未完全落下，一份看似平平無奇的金屬箱，已被季詔親自護送至聯邦議會大廈頂層。
箱內，則靜靜躺著那一支幽藍色的試劑。
全星際的直播訊號在這一刻強行切斷，所有光屏裡，都只剩下一個畫面。
一名往常格外嚴肅的高官，此時卻顫抖著手，將那支試劑緩緩推入實驗臺上那名已經完全異獸化的哨兵體內。
那是一名聯邦的士兵，已經完全失去理智，渾身覆蓋鱗甲與骨刺，被特製的合金鎖鏈死死困在實驗臺中央，口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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