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道彥長袖一揮，把蘇泠隔開。
“你怎麼來了，快看看，這是我新收的弟子。”阿芙還沒明白事態，給鶴道彥介紹著。
“哦？”鶴道彥拖長語調，笑意掛在嘴角，眼底卻沒半分暖意，“原來是小徒弟啊。”
蘇泠被這種彷彿被看穿的感覺刺的心頭一緊，連忙斂了心神，屈膝行禮，聲音輕柔：“見過師爹。”
“不必多禮。”鶴道彥上前一步，沒看他那副委屈模樣，直接伸手，後領一提，輕輕鬆鬆就把人拎了起來，跟拎一隻後頸的小奶貓似的。
蘇泠渾身一僵，手足懸空，猝不及防，差點維持不住臉上溫順的神情。
“爹！”鶴立這時也趕來了，微微睜圓眼睛，沒料到丹帝說的借力打力，竟是直接把爹喊過來幹這個。
丹帝殘魂在戒指裡嘿嘿偷笑：“怎麼樣，這一手妙不妙？你阿孃容易心軟，你爹可不吃這套。”
鶴道彥側過頭，衝阿芙眨了眨眼，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嘴上說得冠冕堂皇。
“我瞧蘇泠根基尚可，心思活絡，正好缺人打磨。往後一段時間，就放我座下，由我親自來教。”
這話一齣，蘇泠臉色驟然發白，慌忙掙扎了兩下，小聲急道：“師尊，弟子……弟子資質愚鈍，怕是拖累您。我本是師尊座下，貿然改換……”
“無妨。”鶴道彥笑得溫和，拎著他的手卻半點沒松，語氣輕飄飄，壓迫感十足，“阿芙，蘇冷心思太多，你教太累了，而我，最擅長教心思活絡的弟子。正好，跟著慢慢學，學學何為守心，何為本分。”
他話裡藏話。
什麼潛心受教，哪裡是傳道授業，分明是把人扣在自己眼皮底下，好好磨一磨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
放在阿芙跟前，蘇泠總能找準時機示弱賣慘，可跟著鶴道彥，他那一套，怕是很難施展。
蘇泠當即轉頭，溼漉漉的眼眸望向阿芙，長長的眼睫不住輕顫，眼底迅速蒙上一層水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他沒有大聲爭辯，就安安靜靜看著她，像受了莫大委屈，只盼著阿芙心下一軟，開口將他留下。
在他心裡，阿芙素來心軟，先前每每見他這副樣子，總會顧及幾分。
可阿芙望著他這副情態，眸光平靜，心底已然品出鶴道彥話裡藏著的深意。
鶴道彥看著大大咧咧，實則心細如髮，絕不會無的放矢。
如此一點，她也察覺到了，蘇泠看似溫順，內裡心思輾轉，長久放在自己座下，反倒容易滋生出更多糾葛，也容易委屈了鶴立。
只是前腳收了徒，也不能後腳就趕走。
鶴道彥看著玩世不恭，但心思通透，由他來打磨，確實合適。
阿芙輕輕頷首，聲音溫和，卻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也好。既然是你師爹的主意，便交由你師爹照拂教導。”
一句話落下，蘇泠臉上那點希冀，瞬間碎了。
他瞳孔微縮，懸在眼眶裡的淚珠差點滾落，不敢置信地看著阿芙。
他原以為，只要自己露出這副模樣，阿芙定會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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