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到了去賈府參加宴會的日子。
這天早膳過後,楚雲崢便陪著楚老夫人,一同踏上了去往賈府的馬車。
楚老夫人有心教導孫女,就叫楚雲崢與自己同乘一輛馬車。
車簾垂下,車廂內鋪著軟墊,隨行的丫鬟都在後面的車裡,車輪轆轆,緩緩行在長街之上。
楚老夫人看著面前的孫女,緩緩開口,和她說起這榮國府的淵源。
“今日咱們去的榮國公府賈家,乃是四王八公里八公之一。賈家先祖隨先帝開疆建功,受封寧國公、榮國公,一門兩公,當年何等煊赫。如今寧國公一脈居寧國府,榮國公這一支便是咱們今日要赴宴的榮國府。”
楚雲崢斂神靜聽,沒有隨意插話。
楚老夫人繼續道:“如今老榮國公已逝,便是史太君還在,乃是賈家定海神針。府裡賈赦、賈政兩兄弟,今日做週歲的寶玉哥兒,便是賈政次子。賈家世代勳貴,族人眾多,內裡分支、姻親盤根錯節。”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楚雲崢,語氣鄭重了幾分:“勳貴世家之間盤根錯節,內裡是非也多。待會兒入了府,多看少說,謹言慎行,記住了?”
楚雲崢躬身應道:“孫女記下了。”
馬車一路向前,不多時,遠遠便望見榮國府那高大的門樓。
待到馬車停穩,楚雲崢掀起車簾的一角向外張望,只見賈府門外賓客盈門,熱鬧非常。
也是,此刻的賈府雖不復初時那般鼎盛,可門樓光鮮,僕從如雲,還沒有出現紅樓後期那衰敗零落的模樣。老榮國公雖已辭世,但勳貴的體面還在,人雖然走了,卻還沒到茶涼的地步。
這往來的車馬裡,也不知有多少人是和她們一樣,想要瞧瞧那名喚寶玉的哥兒的廬山真面目。
楚府僕役遞上名帖,賈府管事連忙上前迎候。
楚雲崢跟在楚老夫人身後,跟著管事入了府,一路引至宴席廳堂。
廳內早已坐滿各家女眷,以楚雲崢的耳力,已經聽見有人在討論今日的主角了。
因史老太君乃是賈代善的夫人,超品誥命,身份尊崇,楚老夫人得帶著楚雲崢先往榮慶堂給史氏請安見禮。
站在榮慶堂正堂外面,等著下人進去通報,楚雲崢就聽見裡面傳來的聲音,應該是賈母在和一位帶著女兒的婦人閒聊。
好奇之下,楚雲崢就將神識探了進去。
大堂裡面已經有不少人了,除了明顯是丫鬟婆子的下人,賈母端坐在上首主位,神色慈和,正側頭同身側一位婦人閒談。那婦人面目慈善,氣度沉靜端莊。婦人身旁立著個十四五歲的姑娘,杏眼桃腮,銀紅色短襦配月白羅裙,青絲半挽,鬢邊一支紅寶石流蘇步搖,仔細看和那位夫人還有些肖似。
賈母笑著和那位夫人聊了幾句,目光落在那位姑娘身上打量了一眼,溫聲開口:“你這個孫女長得可真是標緻,不知可許親了沒有?”
楚雲崢察覺到,在賈母問出這句話後,王夫人的身子緊繃起來。
這是怕賈母做主,為她的長子賈珠相看婚事?
那位夫人聞言也含笑回話:“老太君別誇她,這孩子皮猴一樣的性子,怎麼比得上您府上的姑娘端莊大方,年前由她父親做主定下了門親事,最近都在家中繡嫁衣,今天難得帶她出來散散。”
而王夫人在聽到這姑娘已經定親後,又瞬間放鬆下來,她的動作太過明顯,明顯到,她後面的賈元春都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
場面突然有些凝滯,賈母的笑容僵硬地掛在嘴邊。
這時候,侍立在一旁的賴嬤嬤,很有眼色的上前化解現場的尷尬,“老夫人,楚家老夫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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