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正,楚雲崢隨太上皇、皇上一同抵達郊外莊子。隨行的除御前護衛、內侍之外,還有兩位尚書大人,分別是戶部的尚書葛大人和工部的尚書劉大人。
這兩位大人奉旨隨駕,卻不知道到底所為何事。
心裡忐忑了一路,思忖這兩位聖人今日舉動的用意,直到進了這個莊子,看見從龍輦上下來的舒安郡主,才猜測著此事和這位郡主有關。
皇上錯後半步和太上皇一起站在稻田旁邊。
司徒煜禎垂眸望著稻田中顆顆飽滿沉墜的稻穗和其間游弋攀爬的螃蟹,低聲和太上皇討論,“看來崢兒弄得這個稻蟹共生之法,增產的成效應當屬實。只是能否大範圍推廣,尚需慢慢斟酌。”
太上皇看了一眼身旁的啟隆帝。
這兒子當年在一眾皇子之中並不算出彩,只是貴在不結黨,不冒進,務實還不惹是生非。
那時太子事發,他痛恨那些裹挾太子之人,那是他從襁褓之中一點點教養長大的太子呀,他恨不能將那些人,生啖其血。可偏偏,那時候突然身染重疾,以當時的局勢,為免朝局出現動盪,他不得已才於諸子之中,選了這個性情剛正,心懷公義的兒子承繼大統。
這個兒子雖然沒學過為君之道,可是昔日派他赴江南查案 不管是安撫災民,還是督建水利,都能處置妥當,且一心為民,無有半分為自己謀好處的心思。
只是這個兒子臨危受命,又從沒接受過儲君的學習,許多地方終究有所欠缺。
這兩年他的身子漸愈,不少老臣便頻頻到他跟前奔走。
那些人只當他身子好轉,便要重新收攏權柄,卻忘了一件事:皇位更迭之事,豈容那般兒戲。他既已將皇位傳予這個兒子,便絕不會輕易將他從龍座上推下去。
現在自己沒有直接全部放權,也是借這些人,教這個兒子體悟為君之道。
太上皇招手讓楚雲崢過來,“這到你的地界了,來,給朕這兩位愛卿,介紹一下你這稻田養蟹吧。”
楚雲崢領命,自下人手中取過兩本冊子,遞向兩位大人。
“這稻田養蟹的法子,我叫他稻蟹共生,這第一冊,便是今年稻蟹共生的養殖記錄。包括每畝田投放蟹苗的時間、數量都不相同。
另一冊乃是對新式漚肥法的記錄。把秸稈、糞土、草木灰,包括淤泥和腐葉,層層堆起,用草簾蓋嚴實了,隔些日子翻一回,這個已經是第二年使用了,根據去年的產量推算,漚出的肥比尋常的糞肥勁足,又不燒根。冊子後面附有去年施用此新式肥料之後,田地產量的記載。”
葛大人與劉大人聽著楚雲崢的解說,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這位郡主知不知道她到底在說什麼?
兩人壓下心底的震驚,飛快翻閱手中的冊子。
一旁的太上皇卻開口問道:“什麼新式漚肥法?怎麼沒聽你提起?”
楚雲崢微微一怔,疑惑地撓了撓頭,開口:“臣女沒說過嗎?可能是隻想著稻田蟹的事,還沒來得及說?”
司徒煜禎拿起一旁擱著的記錄冊子翻看,抬手指了指楚雲崢,對著太上皇笑道:“這丫頭平日素來一副少年老成、思慮周全的模樣,沒想到今日竟還有這般迷糊的時候。”
待到楚雲崢返回將軍府,已近晚膳時分。她匆匆梳洗完畢,便往老夫人的松壽院去。院中除她之外,楚雲瑞、楚雲筱與楚雲琛皆已到齊。
席間用飯,眾人對今天的菜色都十分滿意。楚雲筱與楚雲琛格外喜愛那道蟹黃小籠,楚雲瑞卻更偏愛蟹粉獅子頭。
老夫人見幾幾個孫兒吃得香甜,心中舒心不已,想著小孫女今日很晚才回來,就隨口問道:“今日出去大半日,是往何處去了?”
楚雲崢不便洩露兩位聖人的行蹤,只含糊應答:“去莊子上一趟,馬上就要收割了,去看看今天的收成。”
老夫人本也沒一定要知道個究竟,她這個孫女素來主意大,現在年紀尚輕,多出去走走看看,也沒什麼不妥。
之後的一段時間,莊子上出產的螃蟹受到了將軍府眾人的好評,只是再過半個多月稻穀便要收割,這批螃蟹須得儘快捕撈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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