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珵肅起身朝王夫人拱了拱手,“多謝舅母記掛,外甥就不麻煩舅母操持了,為了進學方便,之後會住在西城文儀街那邊林家的宅子裡。”
竟是直接忽略了前面的問話。
邢夫人在旁邊沒有言語,只是默默翻了個白眼,你不想讓人家住,人家本來也沒打算住,好稀罕的麼!
賈母又瞪了這個不省心的二兒媳一眼,真是眼皮子淺,自己做了什麼自己不知道嗎?
“怎麼就不住在府裡呢?你都到了京城了,怎麼還住在外面?你珠大哥哥讀書上很是有些進益,你留在府裡,他也能指點你一二。”
林珵肅還沒怎麼樣,他帶來的小廝竹安已經開始為自家少爺打抱不平了,“賈老夫人,您不知道嗎?我家少爺是南直隸鄉試第一名,是金陵的解元!”
“用得著你多嘴多舌!”林珵肅趕緊開口喝止了竹安,還得替他描補。
“外祖母和舅母不要見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珠大哥哥只是被身體拖累了而已,待修養好身體,定能一舉奪魁。”
被訓斥了,竹安趕緊請罪後就退到了一邊,可是心中的腹誹卻沒有停。可真好意思,讓一個鄉試落榜的秀才,去指點一個舉人,還是頭名的解元,未免太會給自家人臉上貼金了。
被一個小廝這麼一打岔,賈母也不好再說讓人住下的話。掩去了尷尬和震驚,又嘆了口氣,“珠兒也是可惜了的,運氣不好,離著臭號近,又下了場雨,回來後就受了風寒,這斷斷續續的也一直不見大好,可心疼死我了。”
林珵肅只能又順著安慰了幾句,前院的賈赦就派人過來叫了,“老太太,大老爺請表少爺去前院花廳說話。”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 “外祖母和兩位舅母安坐,珵肅去前院給兩位舅舅請安。”說完就隨小廝往前院而去。
大廳裡,賈母捻著手中的珠串,斜斜的看了王夫人一眼,好歹沒有在這麼多人的時候訓斥於她。
要不是看在幾個孩子的面子上,真想讓政兒將這個攪家的毒婦給休了。
不耐煩看王氏那張麵糰一樣的臉,揮了揮手,“去安排中午的膳食吧,別整么蛾子,我老婆子雖然老了,可還沒有糊塗,別打量著將我當傻子糊弄。”
王夫人領命退了下去。
邢夫人看二房的吃癟就開心,只是就只剩她自己了,婆婆自來就不待見她,她也沒在這裡礙眼了,就帶著王善保家的回去了。
只留下賈母,被兩個不靠譜的兒媳氣的不行。
前院花廳,賈赦正斜倚在梨花木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柄檀木柄的扇子,身前小几上擺著清茶點心,神態閒散。
聽見腳步聲近了,賈赦抬眼看來,放下手中的扇子,語氣很是親熱:“珵肅來了。來,坐。”
邊說還邊招呼著旁邊的來順,“去給你們表少爺上茶。”
“大舅。”林珵肅不知道賈赦為什麼這麼熱情,只是上前躬身見禮,卻被賈赦直接抬手給攔住了。
“這麼客氣作甚,都是自家人,偏生拘這些虛禮。”賈赦笑得一臉和善。
來順手腳麻利,很快奉上新沏的茶水,躬身退立到了一旁。
賈赦端起自己的茶盞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呷了一口,目光落在林珵肅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語氣有些試探:“說起來,你年前中舉,我這當大舅的,也沒給你慶賀慶賀。”
這話一齣,林珵肅指尖微頓,心底掠過一絲意外。壓下心頭微動,垂眸謙和回道:“大舅謬讚,不過是盡力一搏,僥倖得中罷了,算不得什麼殊榮。”
江南這麼多州府,光是解元就有十幾個,他不覺得自己的才名能夠這麼快就傳到京城中來。
“話可不能這麼說,江南文風鼎盛,才子如雲,多少白頭老翁尚且屢試不第,你年紀輕輕便摘得解元,確實是你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