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老宅不在市區的繁華地段,而是藏在城北一片老槐樹掩映的緩坡上。
車子駛入一條安靜的林蔭道,兩側的法國梧桐顯然有些年頭了,粗壯的枝幹在頭頂交握成一條幽深的拱廊,將城市的喧囂隔絕在外。
車道盡頭,兩扇銅鑄的大門緩緩開啟。
庭院正中是一條青石板鋪就的主路。
路兩側的松柏修剪得規整。
池塘裡幾尾錦鯉慢悠悠地擺尾,水面浮著幾片睡蓮,有一座小巧的石拱橋橫跨其上。
主樓是典型的蘇式園林建築風格,粉牆黛瓦,簷角微微上翹。
正門上方懸著一塊匾額,上面是兩個古樸的篆書《陸宅》。
祝宥優忽然明白,陸澤那身幾乎刻進骨血裡的秩序感,潔癖和近乎偏執的精準,不是憑空而來的。
他是在這片青磚黛瓦里長大的,在這些銅絲嵌成的回字紋裡學會走路的,在一代又一代的醫者祖輩的注視下拿起手術刀的。
他的一切都有來處。
祝宥優挽住他的手臂,輕聲說了句:“陸澤,你家好氣派。”
陸澤糾正她,是:“我們家。”
然後帶著她穿過迴廊,往正廳走去。
身後已有管家樣式的人,替他們把拎著二人帶來的大大小小數個禮盒。
陸母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她穿著一件素雅的盤扣上衣,頭髮挽成低髻,氣質和陸澤如出一轍。
清冷、端莊完全無法想想這樣的貴夫人會和自己媽媽坐在一張麻將桌上。
可她一開口就完全打破了祝宥優的想象。
陸牧快步迎上來,雙手握住祝宥優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轉頭對著屋裡喊:“老陸!快出來!你兒媳婦比你兒子發的照片上還好看!”
又轉回來對著祝宥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歡喜和小小的埋怨:“優優,媽媽早就想和你見見了,就是陸澤這個小王八蛋,總給我找些理由搪塞。早知道這樣,我當時就該和親家母先約了,和你見見。”
“媽,您別怪陸澤,他的確工作挺忙的。您以後想見我可以直接和我約呀,我陪您去逛街下午茶都可以。”祝宥優見狀立馬回道。
“優優,你別給他說好話,我還不瞭解他嘛,他們父子倆都是一個德行。媽跟你說,你可是我們家的大功臣。我本來以為陸澤這傢伙會孤獨終老的。
他那個潔癖,強迫症,哪個姑娘受得了?
我以前催他成家他從來都不理我,好不容易被我說服了那一次,還真給我帶回來一個兒媳婦。你說你們是不是特別有緣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放心,媽是你的堅實後盾。他要是欺負你,你跟我說,我幫你收拾他。”
祝宥優被陸母握著手,聽到“堅實後盾”四個字時差點笑出聲來。
她側頭看了陸澤一眼,他正在給管家交代禮物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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