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蘭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地板嚎啕大哭：“你們就是欺負人，我們一家人在城裡無依無靠，女兒當醫生不肯救自己的弟弟，還要害死他。”
許父也蹲下來抱著頭：“我們怎麼這麼命苦，養了個白眼狼。”
周圍全是圍觀的病人和家屬，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在拍影片。
許欣雪閉上眼睛。
她聽到了自己心臟被一點點捏碎的聲音。
許欣雪知道再怎麼勸說這家人也聽不進去，他們只會逼她妥協。
她不想也不能揹負上弟弟的命。
她無力地睜開眼：“好，我來做。”
陸澤轉頭看她，她對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手術準備過程中，家屬簽字這一關又被王桂蘭卡住了。
她堅持要許欣雪保證一定會手術成功，否則不籤。
來回拉鋸了將近一個時辰，等許欣雪忍無可能自己簽了字，弟弟的心臟已經撐不住了。
麻醉誘導後心電監護儀的警報聲刺破了手術室的無菌空氣，幾位經驗豐富的醫生輪番按壓搶救了許久，最終還是沒能把弟弟從鬼門關拉回來。
陸澤站在她對面，隔著手術檯和滿手的血，開始宣佈死亡時間。
許欣雪的聲音沒任何情緒波動，仿若死在她面前的不是自己的親弟弟。
手術室的門推開，王桂蘭看到許欣雪走出來，撲上去問她弟弟怎麼樣。
許欣雪摘下口罩，沒有說話。
王桂蘭從她的沉默裡讀到了答案，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然後猛地撲上來廝打她，撕心裂肺地尖叫：“是你害死了小偉，你故意拖時間就是想讓他死。
現在你滿意了！
你不用在出錢給他買房子了！
許欣雪！你這個賤人！！
你怎麼這麼冷血，為了那點錢害死你弟弟！”
許父癱坐在椅子上，老淚縱橫，反覆說：“都怪醫院，她要是不簽字不做手術說不定這會兒人還好好的，你們就是為了額我們窮苦人的錢才讓做那勞什子的手術！”
王桂蘭撲上來廝打許欣雪，被保安架開，哭喊聲、咒罵聲混成一片。
許欣雪站在那裡，任母親揪著她的衣領搖晃。
她只是在想，她剛才站在手術檯前，腦海裡閃過一個極其短暫的念頭：如果他不在了，是不是一切就結束了。
那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她沒有做任何違背醫德的事，她盡了全力去救他。
但那個念頭確實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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