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凌生卻在此時如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
他不是去當值了嗎，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鬧夠了嗎？”一聲低沉的男音響起。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有皺眉，只是看著她，就像她剛才看著那些在她面前燒燬的書冊一般。
同樣都是些廢物罷了......
孫靜秀那時候才明白，這個人不是天生冷漠，是骨子裡就沒把她當過人。
直到那天她燒了瑜凌生的書房，他才終於動了手。
那雙手掐上來的時候，她才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一點別的東西。
太可怕了......
孫靜秀猛地打了個寒顫，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這雙手白皙細嫩，指甲染著淡淡的鳳仙花汁，是未出閣時丫鬟替她精心養護的樣子。
孫靜秀又看向四周，熟悉的閨房佈置，屏風上繡著海棠，妝奩半開著。
她回來了。
回到一切開始之前。
回到她爹還沒有在那個放榜日一眼相中瑜凌生之前。
孫靜秀坐在鏡前，看著鏡中那張年輕又鮮嫩的臉。
鏡中人明明還是溫順柔美的模樣，眼底卻已經燒起一簇幽幽的火。
“瑜凌生。”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開口，“這一世，我定然不會再踏入那個火坑，這個狀元夫人誰愛做誰做，我孫靜秀看不上。”
她站起身，推開窗，外頭春意正濃。
牆邊的杏花開得熱熱鬧鬧，粉白一片。
孫靜秀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
丫鬟翠屏端著茶進來，見她站在窗前，忙道：“小姐怎的站在視窗，小心沾了涼氣，老爺還說近日要為小姐您選一良婿呢，可不能在這時候病了。”
“什麼！？”孫靜秀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些難掩的激動，“爹爹在哪，我有話要同他說。”
翠屏愣了愣：“老爺在前廳同夫人說話呢......”
孫靜秀提起裙子，跑得如一陣風般。
孫靜秀一口氣跑到前廳，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頭說話聲。
“瑜凌生此人，年紀輕輕便高中狀元，又無父無母，靜秀嫁過去便是當家主母，上無公婆要侍奉，下無姑嫂要周旋，這樁親事再合適不過。”孫父端著茶盞，語氣篤定。
柳姨娘坐在下首，賠著笑道：“老爺說得是，妾身也覺得那瑜公子生得端正，又是讀書人，配咱們靜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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