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鴉雀無聲的震懾中,幾個躲在人群后方的地痞流氓對視一眼,突然扯著嗓子高喊起來:
“大家別聽這妖女的!他們糧倉裡全是精白麵,憑什麼給咱們吃糙米!”
“這臭娘們想把咱們當苦力使喚!衝過去,搶了鐵鍋,踏平幽州城!”
這幾人受了九皇子暗線的指使,企圖煽動饑民製造暴亂。
一些失去理智的流民聽罷,眼中再次浮現出貪婪的兇光,蠢蠢欲動。
“想搗亂?門都沒有!”站在哨塔上的小冬冷哼一聲。
他憑藉敏銳的聽覺和超群的自傳體記憶力,瞬間鎖定了聲音的源頭。
小冬舉起特製的銅皮擴音筒,清脆的童音響徹全場:
“姐!左前方三百步,穿破麻袋、眼角有刀疤的那個!右前方一百五十步,缺了左耳朵、手裡拿帶刺木棍的那個!還有正中間……”
他一連報出八個方位,連對方臉上的痦子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收到!”早就憋著一股火的孫三娘嬌喝一聲,“糾察女工隊的姐妹們,給我上!”
上百名強悍的女工如同猛虎下山,揮舞著手裡的竹掃帚、擀麵杖和鐵棍,
精準地衝入人群,像拎小雞一樣將那幾個煽動鬧事的地痞揪了出來。
“放開老子!你們這幫死娘們……”
“咔嚓!咔嚓!”
孫三娘眼皮都不眨,一鐵棍砸下去,當場將為首地痞的雙腿打斷,“拖走!扔去黑風山挖煤!”
鐵血雷霆的手段,再加上鐵鍋裡讓人咽口水的濃稠飯香,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原本躁動的流民徹底安靜下來,再沒人敢出聲挑釁,自發地順著冰線排起了上百條長龍。
“排好隊!一個一個來,不許插隊!”小秋抱著純金算盤,指揮著幾十個賬房先生,手裡拿著一大把刻著編號的竹籌。
“領了竹籌去按手印,按完手印去領乾飯!”小秋扯著小嗓門喊道。
看著幾十萬壯勞力狼吞虎嚥地吃著糙米飯,林半夏順勢丟擲了宏大的基建藍圖。
“吃飽了,就給我出力氣!咱們幽州黃泥多、木材多!從明天起,青壯年全部去開窯燒製青磚,去開挖連線各縣的水利灌溉主渠!”
她站在高處,聲音充滿蠱惑力:“只要好好幹,我保證,不僅每天有兩頓濃稠乾飯,入冬前,我還要讓你們所有人,都住上能燒火炕的青磚大瓦房!”
每天兩頓乾飯?還有磚房住?
這個承諾簡直像炸雷一樣在流民心中轟然炸響。
數十萬勞動力爆發出驚人的狂熱,為了活著,為了磚房,幽州城外瞬間化作了大楚有史以來最大的工地。黃土飛揚間,不僅沒有了死氣,反而生機勃勃。
深夜,鎮北王府書房內。
油燈搖曳,林半夏正快速翻看著今日剛剛登記造冊的流民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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