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畫！晶瑩剔透的糖畫嘍！”
街角的小攤前圍滿了稚童。手藝人手中握著黃銅長勺，滾燙黏稠的金黃糖稀在光滑的青石板上飛速遊走。
林半夏駐足，饒有興致地看著：“師傅，這糖稀拉得真穩，手藝不輸江南大匠。”
“好嘞！夫人好眼力！”手藝人滿臉堆笑，“夫人想要個什麼花樣？鳳凰穿雲還是並蒂蓮花？”
楚恆直接從袖中摸出一枚天下匯特製的高碳鋼邊框純銅幣，輕釦在案上：“畫一隻蒼狼。要塞北雪原上，仰天長嘯的頭狼。”
“得嘞！貴客您瞧好！”
手藝人手腕翻飛，不過幾個呼吸，一隻腳踏寒霜、仰天嘯月的蒼狼糖畫便躍然石上。
細竹籤往上一粘，輕輕剷起，遞到了楚恆手中。
楚恆接過糖畫，溫柔地遞到林半夏嘴邊：“嚐嚐，加了幽州自產的甜菜糖，甜不甜？”
林半夏就著他的手咬下一小塊狼耳朵，清脆的糖塊在口中碎裂，甜絲絲的暖意一路流淌到心底。
“很甜。”她眼尾彎成月牙，將剩下的遞還給他，“你也吃一口。”
楚恆低頭，精準地咬在她剛剛咬過的地方，喉結微滾，低沉道：“確實甜。”
林半夏臉頰微微泛燙，正欲說話，前方的人群中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聲。
“好——！再來一個！”
兩人順著人流望去，只見不遠處的空地上，一名身材精壯的雜耍漢子赤著上身，仰頭飲下一大口烈酒，猛地朝著火把噴出！
“呼轟——！”
一道足有兩丈長的赤紅火龍呼嘯而起，熾熱的火光沖天盤旋，瞬間照亮了周圍數百張仰望的臉龐。
那一張張面孔上，沒有了數月前流亡塞北時的絕望、枯槁與死氣，唯有被火光映得紅潤飽滿的臉頰，以及發自內心的開懷大笑。
楚恆握著林半夏的手，掌心溫熱：“半夏，你看他們。”
林半夏凝望著人群，眸光晃動：
“在末世，我見過太多人為了半塊發黴的麵包拔刀相向；來到這裡，又見遍了易子而食的人間地獄。我曾以為，人活著，只為了生存兩個字。”
“但現在，他們活出了人樣。”
楚恆輕聲道，“是你給了他們命，給了這塞北三百萬黎民一個真正的盛世。”
“不是我一個人。”
林半夏轉過頭，認真地注視著楚恆深邃的眼眸，“若沒有你提刀為我擋下明槍暗箭，天下匯建不起這片淨土。”
兩人緩緩穿過長街，行至橫跨穿城運河的青石拱橋之上。
橋下碧波微蕩，無數百姓駐足橋邊，將手中盛著燭火的紅白蓮花紙燈輕輕推入水中。
萬千河燈順流而下，搖曳漂浮，如同一條倒映在人間的璀璨星河，承載著塞北百姓對來年風調雨順的無限期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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