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守門的官差見局面徹底失控，急忙拿起銅鑼，“噹噹噹”使勁敲響。
李捕頭當即亮出腰間令牌，高聲大喊：“我是縣衙李捕頭，奉命出城辦案，速速放我們入城！”
城門樓上傳來甲冑摩擦的響動，一名守城把總探出身往下掃視一眼，見確實是官差押解犯人，便朝下方揮了揮手。厚重的城門緩緩裂開一道縫隙，寬度堪堪容得下一輛平板車通行。
“快走！”
王八強與王守望一個在前拉、一個在後推，趕著平板車從人縫裡硬擠進城。流民見狀想要跟著往裡衝，全都被守城兵丁拿長槍桿狠狠頂了回去。
“砰！”
城門重重閉合。
王守望長長吐出一口氣，回頭望向城外黑壓壓的人群，心底莫名一陣發緊。李捕快靠在車欄邊，臉色蠟黃難看：“先找個地方落腳，尋個大夫過來……我這條胳膊，怕是要廢了。”
王八強抬眼望向天空，冰冷的雪粒打在臉上刺痛難忍。
王孝文悶聲開口：“先回衙門交差，把這兩個人送進去再說。”
一行人拐上永安城的主街。街上行人稀少，絕大多數商鋪都緊閉門板，只有寥寥幾個小販縮在屋簷底下，擺著一筐筐凍得硬邦邦的蘿蔔。
對比城外烏泱泱的流民，城內安靜得透著一絲詭異。
王孝文走在隊伍最前面，目光掃過街邊，視線忽然定格，腳步猛地頓住。
當鋪門口，趙寶山正好從裡面走出來，懷裡揣著鼓鼓囊囊的布包，左右警惕張望兩眼，快步拐進一旁的巷子。
王孝文瞳孔驟然收縮。他認得趙寶山，田家村的獵戶，一直跟在田小草身邊。
“他在這裡，那小草說不定也還活著！”
他下意識抬腳就要追過去，又猛然停住腳步。身後還有李捕快、王八強、王守望，以及兩個奄奄一息等著交差的犯人。
王孝文咬牙，把長刀插回刀鞘，轉頭對著王八強吩咐：“你們先護送李捕快去衙門，我去去就回。”
小院之內。
屋內炭火融融。
田景安、田景樂哭過一場，情緒漸漸平復，乖乖坐在火盆邊，小手緊緊牽在一起。恆溫箱裡，小雀呼吸均勻，睡得十分安穩。
小草靠坐在床上，指尖摩挲著用油布層層包裹嚴實的賬冊，心底壓著重重憂慮。
“他們出去已經好一陣子了，怎麼還沒回來，可別遇上什麼禍事。”
她正暗自思索對策，院門外忽然響起“咚咚咚”急促的拍門聲。
田景安和田景樂渾身一哆嗦，下意識靠向小草身邊。
“誰？”小草揚聲問道。
“是我啊，小丫頭，我來幫你看看。”
門外傳來的，竟然是黃郎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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