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雙手瘦得只剩骨頭，勁兒卻大得邪門，箍在身上跟鐵箍似的。
她低頭細看——這些孩子臉上沒有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灰濛濛一層翳，身上穿著不知從哪扒來的破單衣，大冷天露著半截胳膊，皮包骨頭，青筋一根根鼓著。
“那咋一個個都這個色？”
【好像是藥童！】
小豆聲音也低了：【那老東西方才要童男童女，怕是就拿來煉這個的……】
“啥藥童？”小草沒聽過這詞，但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好路數。
她本能地抬腳就要踹——
可腳抬起來，看見最近那個孩子仰著臉，顴骨上凍得裂了口子，嘴唇烏紫，一雙灰濛濛的眼睛裡什麼情緒都沒有，就那麼直愣愣地抱著她的腿，不咬也不掐，只是抱著。
小草的腳懸在半空，沒踹下去。
“我還以為要咬我呢……”她嘀咕了一句，聲音比方才低了不少。
【主人！】
小豆忽然喊了一聲：【我瞅著這些孩子不對勁——方才他們撲上來的時候，磕在漁網鐵環上，膝蓋都磕出血了，一聲沒吭。你看那個，腳脖子扭成這樣，還往你身上貼呢！】
小草低頭一看，最靠裡的那個小丫頭，右腳踝歪著一個不可能的角度，青紫一片，可她臉上還是那副空茫茫的表情，兩隻手死死攥著小草的衣角，指節發白。
“啥？不知道疼？”小草心裡咯噔一下。
【怕不是不知道疼。】
小豆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是被弄成不知道疼了。方才那老道要童男童女，我聽著就覺得不對……這些孩子，八成就是他拿來試藥、練陣的。藥灌多了，人就不精了，叫往哪撲就往哪撲，疼也不知道躲。】
小草沒說話。雪落在那些孩子的黑瘦肩膀上，他們也不抖。
她慢慢把抬起來的腳放下了，低頭看著身上掛著的這七八個“藥童”——
一個比一個瘦，一個比一個木，手勁兒卻一個比一個大，死死抱著她不撒手，像抱著一根救命稻草，又像被線牽著的木偶。
“這些王八蛋……”小草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目光越過那些孩子的頭頂，落在老道那張仙風道骨的臉上，又掃過郭家城諂媚的肥臉，最後停在漁網外的雪地上。
她攥緊了手裡的鋼刀。
“小豆。”
【嗯？】
“這些孩子，有救沒救？”
【……不知道。得看他們灌了多少藥。不過主人，】
小豆頓了頓，【你還是先把你自己救出來吧。】
恰在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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