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接過，在帕子上繡了兩針，才注意到他放在旁邊那隻碗。
“小舟啊，這是什麼？”
“蘇小娘子送來的，杏仁牛乳官燕，我們給你分了一碗。”衛舟把碗往她手邊推了推，“嬤嬤嚐嚐，挺好吃的。”
張嬤嬤低頭看了看那碗官燕，奶皮薄而勻，燕絲晶瑩透亮，她拿起勺舀了一口，慢慢送進嘴裡。
入口即化，她含在嘴裡品了品，才慢慢嚥下去。
燕絲一根根都完整，牛乳和杏仁的比例拿捏得剛好。
衛舟站在旁邊，看她表情滿意，才小心翼翼道：“嬤嬤，晚上我帶您去見蘇小娘子，她人挺好的，您別繃著臉，她年紀小。”
張嬤嬤瞥了他一眼：“我什麼時候繃著臉了？我就是去看看，是什麼樣的人能把王爺的胃口養好，我又不是去挑刺的。”
衛舟嘿嘿笑了兩聲，張嬤嬤人很好，就是年齡大了，什麼都以王爺為先，在王爺的事情上，難免失了分寸。
酉時末，知宴集的兩桌客人都散了。
蘇圓幾人剛把桌椅碗筷收拾利落，院門外就響起了叩門聲。
蘇文樺去開的門，衛舟站在前頭，身後跟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
那老婦人穿著件靛藍布衫，手裡拎著個包袱，身量不高，腰板筆直，一雙眼睛雖有了年紀，卻極有神。
衛舟朝蘇文樺笑了笑，又朝院裡探了探頭：“蘇二哥，蘇小娘子忙完了沒有？我們嬤嬤來了。”
蘇文樺側身讓開路，朝灶房方向喊了一聲：“阿圓，隔壁的人來了。”
蘇圓剛從灶房出來，就見衛舟陪著個老嬤嬤立在院門口，便快步迎了兩步。
衛舟給她介紹道：“蘇小娘子，這位是我們公子府上的張嬤嬤，今日剛從京城來，嬤嬤，這就是蘇小娘子。”
張嬤嬤站在院門口，目光不著痕跡地將她上下一掃。
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穿了件鵝黃夏布衫，鬢邊簪了支素銀茉莉，臉盤清秀，眉眼乾淨，站在灶房口，周身裹著淡淡的煙火氣，不豔不飄，看著倒舒坦。
她打量完，微微點了點頭，邁步進了院子。
在院子裡慢慢走了幾步，看了看，比王爺那院子好多了，清幽，看著就讓人心靜了下來。
她走了一圈，在堂屋椅子上坐下。
周蘭沏了茶端過來，張嬤嬤接過去，抿了一口，開口問：“蘇小娘子，我家公子的飯食，這些日子都是你做的？”
蘇圓點頭：“是。”
張嬤嬤道：“今日我嚐了你做的午膳、晚膳和杏仁牛乳官燕，確實好。”
張嬤嬤朝蘇圓繼續道：“我今日上門來，一是想看看人，二是想當面道個謝。我家公子這胃疾，在京城裡請了多少大夫、換了多少廚子，都沒見什麼起色，現在大夫說再養些日子，就能大好了。”
她說著，起身朝蘇圓微微欠了欠身，“姑娘費心了，老身替公子謝過你。”
蘇圓忙伸手虛扶了一下，道：“嬤嬤快別這樣，我受不起，卿公子每天訂飯，銀子都是按時給了的，還送了好些貴重東西，我不過是順手做幾頓飯，談不上什麼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