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圓聽著，心裡有點發悶，她想辯解容聿青不是那樣的人。
他看著冷，心卻細，從來沒說過半句逾矩的話，可看著大哥一臉護著自己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大哥是怕自己吃虧，便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大哥，我有分寸的。”
“有分寸就好。”蘇文彬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另一邊，容聿青走在巷子裡，晚風吹得他衣袂輕晃。
他心裡清楚，兄長護妹，本就是情理之中。
這事急不得，得慢慢來。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時的親近，是堂堂正正，讓她家裡人都放心的名分。
——
次日天剛亮，灶房裡就飄起小米粥的甜香。
蘇家人和容聿青正在吃早飯，碟子裡擺著脆爽的海帶絲，醃黃瓜，蒸籠端上來還冒著白汽，是剛蒸好的鮮肉包。
蘇文彬喝了口粥，從袖裡摸出張紙，往蘇圓那邊輕輕一推：“阿圓，昨兒你說雅間的名字，我夜裡琢磨了幾個，你看看合不合適。”
蘇圓湊過去展開，紙上是清瘦的小楷，寫了六個名字：銜晴閣、敘豐堂、漱香居、臨溪館、聚星堂、安隱軒。
她指尖順著字一個個念過去，眉眼彎彎：“都挺雅緻的，就是三間房格局不一樣，不知道哪幾個配著更合適。”
容聿青本來低頭喝著粥，聞言抬眼，目光掃過紙面，輕輕開口：“銜晴、敘豐、漱香，這三個最合適，也正對著三間房的格局。”
“臨街那間朝陽，窗欞敞亮，叫銜晴閣最相宜，中間那間最大，空間寬綽，還有兩張桌，叫敘豐堂好，敘是待客敘舊，豐是豐足圓滿，辦家宴、聚會都是不錯的，靠後院那間清靜，叫漱香居，灶上的菜香順著風飄過去，正合吃食鋪子的本味。”
三間雅間朝向、寬窄、功用各不同，被他三言兩語對應得明明白白，連名字裡的意趣都扣著鋪子的生意與煙火氣，半點不懸空。
蘇圓眼睛倏地亮了：“對啊！這麼一來，客人一進門該往哪間引都清楚了。”
蘇文彬坐在對面，心裡暗暗吃驚。
他昨夜對著油燈琢磨了半宿，翻了半本詩集才湊出這幾個，只覺得字面雅緻，卻沒想過還能對著鋪子的格局、功用一一說透。
他原本只當容聿青是家世優渥的貴公子，沒想到不止懂文墨，連市井做生意的門道也通透，隨口幾句就比自己摳搜半宿的還要妥帖。
他收起紙條，再看向容聿青時，語氣裡帶著幾分佩服：“卿公子思慮周全，這麼一解說，倒比我瞎琢磨的通透多了。”
“蘇公子想的底子本就好，我不過順著鋪子的格局隨口補了兩句。”容聿青微微搖頭。
蘇文樺聽他們說的文縐縐的，也說道：“我聽著都好！比我原先想的一號間、二號間強百倍！等刻上木牌掛出去，保準全鎮都找不出第二家這麼雅緻的鋪子。”
一桌子人都笑了。
蘇滿倉喝了口粥，抹抹嘴，笑呵呵道：“名字定下來就好，我今兒就去挑幾塊好板子。”
蘇老太太聽著，慢慢開口：“鋪子那邊也收拾得七七八八了，桌椅、灶臺、置物架，該置辦的都齊了。依我看，等木牌刻好掛上去，就挑個順當日子搬過去。搬家那日歇一天業，搬完再歇一天，大夥都鬆快鬆快。這陣子從早忙到晚，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個個都連軸轉。”
趙氏一聽，忙道：“娘，這怎麼行？搬鋪子歇一天就頂天了，哪能再歇一天？咱們現在每天的進賬都不少，歇一天少賺好些。再說老客們天天來，突然關門兩日，他們不得跑空？萬一有客人不滿意，轉頭去了別家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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