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聿青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語氣平常:“飯還是要吃的。”
蘇文樺聽了,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多問,拿起抹布去灶房了。
飯後,碗筷收進灶房,周蘭去洗,蘇圓回屋取了食盒和靠枕。
出來時,容聿青正要回去,見她手裡提著東西,便與她一道出了院門。
巷子裡晚風輕拂,竹影在牆頭輕輕晃動。
容聿青走在她旁邊,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食盒和靠枕上:“給嬤嬤的?”
“嗯,熬了點安神的湯,還有一隻靠枕,老人家坐久了腰容易酸。”蘇圓說著,把靠枕往胳膊上攏了攏。
容聿青走了一段,慢慢開口:“那天我看見嬤嬤給你做衣服了,顏色很襯你。”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斟酌,“上回送你的布料,怎麼沒見你做衣裳?”
“家裡人這陣子忙,娘和大伯孃手頭都有活,沒空裁,等閒一點再慢慢做。”
容聿青琢磨著,下回再得些好布料,給張嬤嬤送去,讓嬤嬤做好了給她送過來。
蘇圓偏頭看了他一眼,一眼就猜中他的心思,先開口堵了回去:“我知道你想什麼,讓嬤嬤給我做衣裳,不行。嬤嬤年紀大了,做一件費眼睛又費手腕,這次的裙子我收著都已經不安心了,不能再讓老人家勞神。”
容聿青沉默了片刻,到底點了點頭,語氣順從:“好,聽你的。”
蘇圓見他應得乾脆,也沒再多說什麼。
兩人走到隔壁院門前,蘇圓抬手叩了叩門環。
張嬤嬤來開門,見他們倆一道來的,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喲,蘇姑娘來了,公子也回來了,快進來坐。”
“嬤嬤,我就不進去了。”蘇圓把食盒和靠枕遞過去,“今日熬了點安神湯,您晚上睡前喝一盞,睡得踏實些,這靠枕您坐著的時候墊在腰後,要舒服一點。”
張嬤嬤接過去,先摸了摸靠枕的細棉面,軟乎乎的,心裡先暖了暖。
她活了大半輩子,伺候過前皇后和王爺,錦衣玉食都見過,可這般實打實貼在心上的關心,最是動人。
“這又是安神湯又是靠枕的,真是太費心了,我一個老婆子,哪用得著這些。”說著又摸了摸棉布面,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蘇圓道:“這有什麼,嬤嬤給我做裙子才叫費心呢,我穿著出去,街上人都多看兩眼。我這點湯和靠枕,跟您那手藝比,不值什麼。”
張嬤嬤聽了,心裡熨帖,嘴上還是道:“那裙子是我自己樂意做的,閒著也是閒著,哪裡值得姑娘這麼記掛。”
她說著讓蘇圓進院子坐,蘇圓說天色不早了,不坐了,回去還有事。
張嬤嬤也不強留,跟著容聿青一道進了院子。
張嬤嬤走了兩步,偏頭問:“王爺,您瞧見蘇姑娘穿我做的那條裙子沒?淺藍的,可襯人了。”
容聿青腳步微頓:“沒瞧見。”
她白日出門穿的,回來要下廚,便換了家常的衣裳。
張嬤嬤聞言,輕輕嘆了口氣,那裙子她加班加點做了好幾天,料子挑的是最軟的細紗,蘇姑娘穿上肯定好看,王爺倒好,一眼都沒瞧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