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聿青抬眼看著她,目光溫和:“不算什麼大事,你既想著做,總得有趁手的食材才好施展,也是順手的事。”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點弧度,“況且做好了我也有份,算下來,還是我沾光了。”
那日她翻遊記,指尖點著書頁上吃食的名字,眼裡有光的樣子,他只看了一眼,就記在了心裡。
他當時就想著,要將食材給她送過來,她肯定開心。
蘇圓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那晚上我做蓴菜鱸魚羹,你過來嚐嚐,也算……謝你的食材。”
“好。”容聿青應得乾脆。
她又抬眼,帶著點無奈又好笑:“那往後我要是隨口唸叨點什麼,你可別都往心裡去,再這樣我都不敢隨便說話了。”
容聿青看著她這副有點彆扭的樣子,嘴角微彎:“不必拘謹,你說的,我都聽著,能辦到的,自然就辦了。”
蘇文樺在旁邊洗完抹布過來,聽見他倆說話,探過頭來:“說什麼呢?什麼辦不辦的?”
蘇圓朝他擺了擺手:“沒什麼,你把桌子擦乾淨就行。”
蘇文樺“哦”了一聲,繼續擦。
容聿青起身告辭。
下午蘇文樺去碼頭買了一條鮮鱸魚回來,養在水盆裡。
蘇圓把蓴菜從冰匣裡取出來,拿清水輕輕漂了兩遍,蓴菜葉片嫩生生的,滑不溜手,放在碗裡像一小團碧玉。
她沒敢多動,漂淨了就放在井邊涼著,等晚上現做現勾芡。
酉時剛過,小包間的客人到了。
蘇圓在灶上忙著,蘇文樺和周蘭打下手。
先上了冷碟和幾道熱菜,等席面過半,蘇圓把蓴菜從井邊端回來,另起了一口小鍋。
鱸魚片得極薄,鍋裡添清水,放了幾片姜,水滾後把魚片一片片滑進去,燙到剛斷生就撈出來,放在碗底。
另起鍋添了清雞湯,燒開後把蓴菜倒進去,蓴菜遇熱就舒展開來,碧綠碧綠的,在湯裡輕輕打旋。
她勾了個薄芡,湯變得透亮微稠,才把魚片倒回去,撒了一小撮鹽,別的什麼調料都沒放,就吃這個清鮮。
蘇圓一邊做菜,一邊在心裡盤算。
容聿青這胃疾好些日子了,這段時間雖比聽張嬤嬤說比以前好了不少,可到底底子薄。
他什麼都想著她,她也不能只一味的接受。
猴頭菇養胃,燉湯、蒸蛋、做羹都相宜,若是能找到一些,日常做著給他吃,比喝藥強。
可這東西不比尋常菌子,鎮上的乾貨鋪她之前看過,沒有。
猴頭菇長在樹的斷口和朽樹幹上,一棵樹大多隻長一朵,山裡倒是有,可要尋它得靠熟山路的獵戶,或者去縣裡、府城大一點的藥鋪、乾貨店買。
她將念頭壓下,繼續做手裡的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