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聿青聽著，偶爾搭一兩句話，倒比平時話多了些。
容聿青目光落在她被湖風拂起的鬢髮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既然蘇姑娘已經打算教李姑娘了，介意多我一個嗎？”
蘇圓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眼裡滿是詫異：“卿公子也想學做菜？”
她著實意外，眼前這人哪裡用得著自己動手做飯。
容聿青垂了垂眼，耳尖悄無聲息地泛起一點極淡的熱意。
他想的不是學做菜這麼簡單，他腦子裡經常不受控地冒出些細碎的畫面，想的全是以後他們倆在一起的場景。
閒暇時，她只管做些喜歡的點心，或是看看賬冊逛逛鋪子，他來給她做飯。
光是想著這樣的日子，心口就像被淡淡的溫水浸著，幸福一絲一絲快要溢位來了。
他抬眸淡淡一笑：“蘇姑娘的廚藝這般好，能學到便是賺到了，總吃現成的，也想自己試試。”
他說得坦蕩，倒像真的只是一時興起。
蘇圓看著他神色如常的樣子，心裡那點詫異慢慢散了，反倒覺得有點好笑。
她彎了彎眼：“等回頭有空了，教你幾道簡單的家常菜。”
容聿青拿起茶壺，又給她添了半盞茶：“好，我可能學得慢，蘇老師多擔待。”
湖風捲著水汽吹進艙來，帶著些潮氣，畫舫輕輕晃著，水波在船底發出細碎的聲響。
蘇圓捧著溫熱的茶盞，望向船外，嘴角不自覺地翹著。
她原本以為容聿青是清冷疏遠的人，相處久了才發現，他骨子裡藏著許多細心與溫和，連想學做菜這樣的事，都透著點讓人意外的認真。
容聿青坐在對面，目光掠過她含笑的側臉，又很快落回茶盞裡。
日子還長，他可以慢慢學，也可以慢慢等。
等她習慣了他的存在，等她看清自己的心意，總有一天，他能名正言順地站在她身邊，為她洗手作羹湯。
畫舫在湖心緩緩蕩了一圈，船家把船靠在岸邊一片柳蔭下，說這兒風好，歇多久都成。
艙裡靜悄悄的，只剩水波輕拍船底的細碎聲響。
蘇圓靠著艙壁望外面的景色，風拂在臉上，船身又輕輕晃著。
她本還想著和容聿青說兩句話，可眼皮越來越沉，望著望著就發起怔來，腦袋一點一點的，睏意漫了上來。
對面的容聿青隨手拿起一冊方誌，翻了兩頁，餘光裡瞥見她晃來晃去的發頂。
抬眼望去，就見她蹙著眉，腦袋往艙壁上磕了一下又猛地回正，迷迷糊糊睜了睜眼，很快又耷拉下去，看著又困又可憐。
他合上書放在矮几上，起身輕手輕腳走過去，取了只軟墊，一手託著墊子，一手虛虛扶了扶她的頭，把墊子塞到她腦袋和艙壁之間。
動作放得極輕，墊子蹭到她鬢邊碎髮時頓了頓，見她沒醒，才慢慢抽回手。
蘇圓睡得沉，下意識地往軟處歪了歪頭，正好靠在軟墊中央，蹙著的眉頭一下就舒展開了，呼吸勻勻，睡得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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