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撥客人前後腳到了,蘇文樺先引著小包間的客人進去落座。
巷口隨即駛來一輛黑漆馬車,車簾掀開,申老爺牽著小孫女走下來,身後還跟著十來人,申家是縣裡都數得上的富戶。
蘇圓連忙上前迎住,她臉上帶著得體的笑:“申老爺,大包間都收拾妥當了,這邊請。”
申老爺微微頷首,低頭拍了拍孫女的手背,語氣無奈又寵溺:“就是這丫頭,聽玩伴說你們家雞爪好吃,回來鬧了兩三天。府裡廚子做了幾回雞爪,她都搖頭說不對味,非纏著我帶她來清河鎮嚐嚐。”
申珠珠攥著爺爺的衣角,烏溜溜的眼睛直往院子裡面瞟,小聲補充:“阿棠說脆脆的,辣辣的,特別香!”
蘇圓彎了彎眼,語氣放得軟和:“小小姐放心,今兒特意做了兩樣雞爪,一樣椒麻脫骨的,一樣雞爪雞翅煲,你都嚐嚐,看是不是你說的那個味道。我們街面上還有間叫百味蘇記的鋪子,單雞爪就有四種口味,回頭可以試試,換著樣吃都不重樣。”
說著引著幾人進了大包間,不多時冷碟先上了桌。
一碟椒麻脫骨雞爪擺在正中,皮肉完整地攤著,澆了一層紅亮亮的椒麻汁,上頭撒著白芝麻和碎花生,清爽好看。
申珠珠往桌上瞅了半天,皺著小眉頭扭頭看蘇圓:“雞爪呢?阿棠說的雞爪可好吃了,我怎麼沒瞧見?”
蘇圓心裡覺得這小姑娘煞是可愛,忍著笑指了指碟子:“這個就是呀,椒麻脫骨雞爪,骨頭都剔了,吃著不費勁,小小姐嚐嚐看。”
“不像啊。”申珠珠皺著小鼻子,拿筷子輕輕戳了戳,“雞爪不是彎彎的、還帶指甲嗎?這個扁扁平平的,跟肉片似的。”
她一臉的將信將疑。
蘇圓耐心解釋:“是先把骨頭剔了再拌的,皮和筋都留著呢,吃著還是雞爪的味兒,就是省得你啃骨頭麻煩。”
申珠珠聽了,猶猶豫豫夾了一隻,送到嘴邊先舔了舔料汁,才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
脆嫩的皮肉裹著麻香在舌尖散開,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嚼完立刻拽著申老爺的袖子晃:“爺爺!就是這個味!脆脆的,麻麻的,比阿棠說的還好吃!”
申老爺被她晃得直笑,拿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心裡卻只當是小孩子嘴刁,沒太當回事。
他隨手夾了一隻放進嘴裡,剛咬開就頓住了,鳳爪脆嫩彈牙,椒麻汁清透不嗆,麻香裹著鮮味兒在舌尖轉了一圈,半點不膩。
他原以為鄉間小店能有多好手藝,不過是哄孩子的噱頭,這一口下去,倒真比縣裡錦香樓的冷菜做得還精巧。
他點了點頭,看向孫女:“是不錯,還是你這小傢伙會找地方。”
申珠珠吃得停不下來,一隻接一隻,嘴裡還唸叨著要回去告訴阿棠,這裡有不用吐骨頭的雞爪。
正吃著,熱菜也陸續端了上來。
一大份雞翅雞爪煲盛在砂鍋裡,還冒著細密的熱氣,醬香混著肉香撲面而來。
申老爺給孫女夾了個軟爛的雞爪放進碗裡:“別光顧著吃涼的辣的,嚐嚐這個,軟和,好克化。”
說著他自己也夾了個雞翅,咬了一口。雞翅燉得酥爛,皮肉輕輕一抿就脫了骨,醇厚的醬香味全滲進了肉裡,嫩得幾乎不用嚼。
他放下筷子,心裡著實有些驚訝。
本就是陪孫女來湊個熱鬧,沒成想這小院裡,手藝竟比縣裡最好的酒樓都強。
滿滿一桌子人都吃的頭也不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