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過去的恩怨，今天算是徹底結清了。”
顧戰淵沒接話。他低頭看了看鯉寶凍紅的小手，伸手把她整個人拎起來，往懷裡一揣。
“回屋，吃早飯。”
臘月初三那天，劉安被押到菜市口，砍了腦袋。圍觀的百姓把菜市口堵得水洩不通，連城南賣豆腐的劉寡婦都關了攤子來看熱鬧。
腦袋落地的時候，百姓們拍手叫好的聲浪傳出去二里地遠。
天機閣這顆毒瘤，算是連根都拔乾淨了。
京城安穩了下來。
可鯉寶沒閒著。
臘月初五，下了一場大雪。侯府後院的梅花開了滿牆，紅豔豔的，襯著白雪好看得緊。
陸通正蹲在梅花樹底下，拿根銀針在一個藥童胳膊上比劃穴位。藥童疼得齜牙咧嘴，又不敢叫，憋得滿臉通紅。
“陸爺爺。”
鯉寶踩著雪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親兵，抬著三個沉甸甸的大木箱子。
陸通頭都沒抬。“幹嘛？我忙著呢。這小子連太淵穴都找不準，笨得跟頭驢似的。”
藥童委屈巴巴地縮著胳膊。
鯉寶走到他跟前，往他面前的石桌上拍了一本厚得跟磚頭似的冊子。
“您先別紮了，看看這個。”
陸通瞥了一眼。封皮上寫著四個大字——《人體圖譜》。
“什麼東西？醫書？”他隨手翻開一頁。
翻開的那一瞬間，他手裡的銀針啪嗒掉在了地上。
整整一頁，畫著一顆人的心臟。不是中醫典籍裡那種抽象的臟腑示意圖，而是精細到每一根血管、每一片瓣膜都清清楚楚的解剖圖。心房、心室、動脈、靜脈，全都用不同顏色標註，旁邊還密密麻麻寫滿了註釋。
陸通的手開始發抖。
他翻到下一頁。是肺。兩片肺葉的內部結構，支氣管的分叉，肺泡的形態，全都畫得纖毫畢現。
再翻。肝。腎。脾。胃。腸。骨骼。肌肉。神經。
每一頁都像把一個活人剝開了擺在紙上。
陸通翻了十幾頁，手抖得越來越厲害，最後整本書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鯉寶，嘴唇翕動了半天，聲音嘶啞。
“這……這是從哪兒來的？”
“我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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