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拔營東歸。
五萬鎮北軍走官道，二十二萬俘虜分批裝上貨運列車，沿鐵路往東送。
顧戰淵騎在馬上走最前面，身後是顧長風和顧長霆。
三個人一路沒怎麼說話。
出了玉門關往東二十里，路過一個叫石河鎮的小地方。
鎮子不大，百來戶人家，黃泥牆，茅草頂。
大軍經過的時候，鎮子裡的人全出來了。
老人，女人，小孩，拄著拐的，抱著娃的，全站在路邊。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端著一碗水，顫巍巍地走到路中間。
顧長風勒住馬。
“老人家，您這是——”
“將軍。”老太太的聲音在抖，“老婆子活了七十三了，年年被突厥人搶，搶糧食，搶牲口，搶人。前年我孫女被擄走了，才十四……”
她說不下去了，水碗裡的水晃出來，灑在土路上。
顧長風翻身下馬，接過碗。
“以後不會了。”
老太太跪下去了。
路邊的人跟著跪了一片。
顧長風端著碗站在那兒，喉結滾了一下。
顧戰淵騎馬從他身邊經過，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百姓。
“起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都起來。鎮北軍不受跪。”
百姓們不肯起。
顧戰淵沒再說，打馬往前走了。
這一路上，每過一個鎮子，一個村子，都是這樣。
路邊站滿了人。有送水的，有送乾糧的，有送鞋的。
一個光腳的漢子追著隊伍跑了二里地，硬是把一雙新布鞋塞給了一個步兵。
“穿上！穿上！你們打仗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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