鯉寶手裡的賬本啪的一聲合上了。
王大人的臉漲得通紅，唾沫星子差點噴到電報紙上。
“豈有此理！堂堂石見條約寫得明明白白，最後一百萬兩白銀限期三個月交割，這幫扶桑矮子竟然拿樹苗來糊弄！這是打咱們鎮北軍的臉！”
沈墨把電報紙遞到鯉寶手上。
“泉州港駐軍已經扣下了船隊，扶桑正使藤原信長帶了三百名隨從，連同五千株樹苗和八百桶硫磺一起押在碼頭。他說銀礦減產，湊不齊尾款，這些東西是從南洋高價採購的，值一百萬兩。”
王大人氣得在原地轉了兩圈：“南洋的破樹苗值一百萬兩？他怎麼不說他家的狗屎也值一百萬兩！大首長，這事不能忍，臣這就擬摺子，讓水師把他們的船扣了，沒銀子就拿石見銀山的礦脈來頂！”
“等等。”
鯉寶沒接話，從電報紙的夾層裡抽出一張對摺的薄紙。
那是泉州駐軍隨電報一起送來的樹葉拓片。
橢圓形葉片，葉脈清晰，邊緣光滑，背面標註著四個字：白漿怪樹。
鯉寶展開拓片，看了三息。
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亮得連旁邊的沈墨都察覺到了異樣。
“大首長？”
鯉寶把拓片翻過來又看了一遍，確認葉形沒有錯，才慢慢把紙摺好，塞進袖子裡。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興奮的表情，反而皺起了眉頭，嘴巴撅得老高，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
“王大人，先別急著發火。”
“不發火？大首長，這可是一百萬兩的缺口啊！”
“我知道。”
鯉寶跳下椅子，在茶桌前走了兩步，雙手背在身後，活脫脫一個小老頭。
“沈墨，給泉州發電報，讓駐軍把扶桑正使和樹苗樣品一起押送京城，其餘船隻和人員扣在港口不許動。”
“樹苗呢？”
“樹苗也運過來，用溼土包著根，別讓它死了。”
王大人一臉懵。
“大首長，運那些破樹苗進京做什麼？難不成咱們真收了？”
鯉寶翻了個白眼。
“我說收了嗎？我說的是讓他們把東西帶過來，當面算賬。”
十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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