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走了半輩子沙漠，也沒見誰能按住這二十里流沙，鐵樁砸進去都站不穩，草木更活不了。”
鯉寶沒有急著回話。
她跳下馬走到塌陷邊緣，將手探進沙中試了幾處，又把底層沙粒攤在地圖背面，迎風觀察滾動的方向。
沙粒細而幹，彼此咬合不住，表層一動，下面便會跟著鬆開。
“三哥，把第一節車廂裡的麥草卸下來，再叫人帶鐵鍬過來。”
顧長霆翻身上馬，領著十幾名暗衛返回車站。
不多時，五十捆曬乾的麥草便堆到了路基邊，金黃草稈被風吹得沙沙亂響。
鯉寶抽出幾根麥草折了折，確認韌性還在，便挑中一處平坦沙面。
“都過來，先照我的辦法試一片。”
她用鐵鍬在沙上劃出一個三尺見方的格子，接著抓起麥草鋪在線上，用鍬刃從中間壓下去。
草稈兩端立在沙面，中央被埋入沙中，一撮挨著一撮，很快圍出四條低矮草牆。
迎面捲來的沙粒撞上草稈，風勢散開，細沙落進格中，只在邊角積起一層淺黃。
胡老八繞著草格走了兩步，蹲下身，用手撥了撥埋進沙裡的草稈。
“就這麼壓進去？不用澆水，也不用等它生根？”
“不用，這些乾草也生不了根。”
鯉寶將一根鬆動的草稈重新踩實，又抓起細沙，從草格上方慢慢撒下。
“風貼著沙面走，才會把沙子一層層帶走，草稈露出半截，能把貼地的風拆散。”
她指了指草格中央新落下的沙。
“方格連成片以後，沙面被分開，表層就翻不起來，埋在下面的草稈還能借著摩擦卡住周圍細沙。”
胡老八抓起一撮草，學著她的做法壓入沙中，試完又用力扯了兩下。
草稈沒有脫出，只帶起巴掌大的一塊緊實沙土。
“還真能扣住。”
“一格只能護住眼前這點地方，多鋪才管用。”
鯉寶站起身，將鐵鍬遞給身旁的工人，又在路基兩側各劃出一道長線。
“十人一組，每組領五捆麥草，三尺一個方格，先沿鐵軌兩側鋪開，誰也不許把格子放大。”
顧長霆扛起兩捆麥草，帶頭進了沙地。
兵丁與工人各自散開，一人鋪草，一人用鍬壓入沙中，剩下的人沿線補齊缺口。
趙承抱著一束麥草跟在最後，草尖高過頭頂，只能側著身子，從縫隙裡分辨腳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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