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王跪在橋頭的沙地上,胖乎乎的身子一抽一抽的,手裡那串紫紅色的馬奶葡萄順著指縫往下滴答著甜膩的汁水。
旁邊的趙承聞著果香,小鼻子聳了聳,好奇的探過頭去。
高昌王見鯉寶低頭看過來,哭得更傷心了,拿袖子擦著眼淚倒苦水。
“大首長您是不知道,今年咱們高昌風調雨順,再加上按您給的法子引了天山雪水澆灌,葡萄和哈密瓜比往年多結了五成!”
“可咱們西域就這麼點人,敞開肚皮也吃不完啊!小王原本想著用駱駝隊運去玉門關賣,誰知道這兩天秋老虎發熱,剛走出兩百里,十車葡萄就捂爛了八車,果農們坐在地頭哭得死去活來,這可是全城百姓一年的指望啊!”
顧長霆低頭瞅了一眼竹簍裡那些長了白毛的爛果子,皺了皺眉。
“老王爺,這鮮果子最不經放,哪怕咱們現在有火車,從龜茲拉到京城也得三天三夜,車廂裡被太陽一曬跟蒸籠似的,拉過去照樣得變成葡萄乾。”
高昌王一聽這話,臉色瞬間白了半截,嘴唇哆嗦著,絕望的癱坐在地。
在他想來,連鎮北軍的三將軍都說沒轍,那這十萬斤葡萄是真得倒進臭水溝喂蟲子了。
這可是好幾萬兩白銀的收成,全打了水漂,明年高昌百姓拿什麼交稅買糧?
鯉寶卻沒有說話。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指,從那串爛了一半的葡萄頂上,挑了一顆表皮還算完好、紫得發亮的果子揪了下來,吹了吹上面的沙粒,直接塞進嘴裡。
咔嚓一聲輕響。
薄如蟬翼的果皮在齒間破開,一股濃郁清甜的汁水瞬間在舌尖炸開,連一粒籽都沒有,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來了。
鯉寶滿足的眯起了月牙眼,又揪了一顆塞進旁邊眼巴巴瞅著的趙承嘴裡。
趙承嚼了兩下,眼睛刷的亮了。
“錦鯉姐姐,好甜!比京城御膳房進貢的還要甜十倍!”
鯉寶舔了舔嘴角的甜汁,看著癱在地上裝死的高昌王,小臉上露出一絲財迷的笑意。
這麼好的無核馬奶葡萄,還有西域的哈密瓜,要是能完好無損的拉進京城,擺在萬國百貨大樓的一樓玻璃櫃裡賣,那些不差錢的王公貴族和富商太太們,還不得搶破頭?
在西域幾文錢一斤都沒人要的爛果子,拉到京城,那就是一兩銀子一串的稀罕貢品,妥妥的十倍暴利,血賺不虧啊!
“老王爺,別哭了,十萬斤葡萄和哈密瓜,我全包了。”
鯉寶拍了拍手,脆生生的說道。
高昌王哭聲戛然而止,連臉上的鼻涕都忘了擦,愣愣的抬頭看著她。
“大……大首長,您沒哄小王開心吧?這果子三天就爛,您買了怎麼運回京城?”
“車廂裡熱才會爛,要是把車廂變成冰窖,它還會爛嗎?”
鯉寶反問了一句。
顧長風和顧長霆同時愣住。
“冰窖?鯉寶,現在是九月天,大漠裡日頭毒得很,上哪去弄那麼多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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