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的溫水池底，整整齊齊碼放著九個半人高的紫砂瓦甕，甕口全都用特製的火漆和油布封的嚴嚴實實。
“就是這個！”
鯉寶眼睛亮了起來，指著瓦甕底部的蓮花暗印說道：“當初御書房暗格裡留下的壓痕，跟這個一模一樣，原來一共是九個，全被前朝的人轉移到西域來了。”
顧長風收起鋼刀，挽起袖子跳進淺水池裡，雙手抱住一個瓦甕試了試分量。
“還不輕，一個少說有五六十斤，蕭夜寒，搭把手先抬兩個上來。”
兩人合力將九個瓦甕全都搬到了乾燥的石臺上。
顧長風往後退了半步，把鯉寶護在身後，手裡握著匕首說道：“鯉寶，你站遠些，我來撬火漆，萬一裡頭冒出黑煙，咱們立刻退出去。”
隔著防毒面具的玻璃鏡片，鯉寶看出了大哥的緊張，乖巧的往後退了兩步。
咔嚓一聲輕響。
匕首挑開了第一隻瓦甕的火漆油布，顧長風屏住呼吸，迅速撤身。
預想中的毒煙並沒有冒出來，反倒有一股清冽醇厚的藥香順著甕口散了出來。
鯉寶吸了吸鼻子，摘下面具走上前，拿著強光手電筒往甕裡一照。
只見瓦甕底層鋪著厚厚的腐殖黑土和溼苔蘚，上面密密麻麻長滿了金黃色的菌絲，中間還簇擁著十幾株巴掌大小、泛著紫金光澤的靈芝，旁邊的幾個瓦甕開啟後，裡面竟然全是鮮活肥碩的冬蟲夏草母種。
“不是毒藥？”
顧長風湊過來瞅了一眼，緊鎖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的衣裳都汗溼了一層。
“嚇我一跳，我還當是什麼能毒死一城人的髒東西，鬧了半天是藥材。”
剛才在洞口的時候，他連遺言都在肚子裡打好草稿了，結果裡頭裝的居然是補藥，這落差實在有點大。
“這可不是普通的藥材，這是前朝太醫院培育了幾十年的頂級冬蟲夏草和紫芝母種菌絲！”
鯉寶高興的拍了拍瓦甕邊緣，小臉上全是撿到大便宜的笑意。
“這古巖洞裡常年恆溫溼潤，正好讓這些菌絲一直活著，把它們帶回京城交給陸爺爺，用玻璃暖房大批次繁育出來，以後咱們軍醫院的特效傷藥和補藥就再也不缺主材了！”
這趟西域來的真是血賺，不僅白撿了一個露天大油田，還把前朝留下的醫藥家底給一鍋端了。
蕭夜寒看著她歡快的樣子，緊繃的冷臉也柔和下來，找來洞口準備的粗麻繩，和顧長風一起把九個瓦甕重新封好，用木槓抬出了巖洞。
洞外等候的顧長霆見三人平安出來，還抬了九個大罈子，立刻迎上去接過木槓。
“大哥，裡頭沒妖怪吧？這罈子裡裝的啥，聞著還挺香。”
“都是給軍醫院用的好藥材，趕緊裝車，別磕碰了。”
顧長風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指揮兵丁往馬車上墊厚草墊子。
眾人忙活了半個時辰，剛把九個紫砂瓦甕穩穩當當捆在馬車車廂裡。
突然，北邊的沙丘後頭揚起大片黃塵，十幾頭通體雪白的雙峰駱駝正瘋了一樣往這邊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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