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陣前,依舊各自出陣叫罵。北狄將士依舊出言挑釁,嘲諷大雍人只會躲在高牆之後;大雍陣中勇士策馬向前,厲聲回斥,痛罵北狄背信棄義,屢次越境劫掠、殘害邊境百姓,不過是草原無義的寇匪,甚至三字經都上場,果然國粹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主力。
口舌交鋒過後,兩邊戰意燃至頂點。北狄揮動令旗,催動大軍向前壓進,鐵騎在前,步卒緊隨其後,如黑色洪流浪浪向前。
顧玄策拔劍出鞘,高高舉起,厲聲大喝:“全軍備戰!先鋒上前!”
“衝鋒——!”
顧玄策一聲令下,響徹荒原。
剎那之間,大雍軍陣如山崩潮湧,十二萬鐵甲將士齊齊踏破黃沙,朝前狂衝!腳步聲震得大地轟鳴,長槍林立如萬頃寒林,刀光映日,甲葉翻飛,鋪天蓋地的兵鋒直直撞向北狄十五萬大軍。
兩軍正面對沖,沒有半分緩衝,沒有絲毫退讓。
下一刻——
兩股龐大軍陣轟然相撞!
那一瞬間,不似人間廝殺,反倒如兩臺鋼鐵巨絞機狠狠咬合、碾壓在了一處。
刀刃入肉、長矛穿身、骨骼碎裂、戰馬悲嘶的巨響瞬間炸滿曠野。前排士卒甫一接觸,便成片成片倒下,如同被無情收割的枯草。鮮血噴湧而出,滾燙潑灑在黃沙之上,瞬間浸透土層,染紅大片荒原。
廝殺一旦開啟,便是極致的慘烈。
北狄兵卒兇悍嗜血,仗著人多勢眾,揮刀劈砍、挺矛直刺,悍不畏死往前疊衝;大雍將士久經邊戰,陣型嚴整、進退有度,槍陣層層推進,盾牆死死抗壓,以規整軍陣硬生生碾碎敵軍攻勢。
前排之人,幾乎是眨眼之間便血染徵袍。有人長槍貫穿胸腹,身軀直直釘在地上;有人被重刀劈中肩背,甲碎骨裂,轟然栽倒;有人戰馬被砍斷四蹄,連人帶馬翻滾進廝殺洪流,轉瞬便被淹沒。
戰場正中,層層兵戈交錯,你來我往,互不相讓。每一次衝鋒,都伴隨著一地屍身;每一次格擋,都濺起漫天血花。
風聲、鼓聲、吶喊聲、慘叫聲、兵刃撞擊聲混雜在一起,震得天地皆顫。黃沙被血水浸透,泥濘黏膩,腳下步步踩的都是血泥碎甲、斷刃殘旗。
原本整齊的兩軍陣線,轉瞬攪成一鍋滾燙的血肉肉泥。
城頭之上,蕭景宸凝眸遠眺,眼底盡是漫天烽煙、血色戰場。數萬將士浴血拼殺,洪流滾滾,此進彼退,無人退縮。
李家十五人如一柄淬了寒芒的尖刀,緊隨先鋒洪流,直直扎向北狄撲來的兵鋒,一頭撞入漫天廝殺之中。
李承安手中那柄厚背長刀,刃寬背沉,尋常壯漢雙手才能勉強揮動,在他掌中卻揮灑自如。他雙腿夾緊馬腹,戰馬長嘶一聲,迎著撲面而來的北狄士卒直衝而上。刀身裹挾勁風,自上而下奮力劈落,迎面一名舉著圓盾的北狄甲士連人帶盾一同被劈翻在地,甲片碎裂飛濺,鮮血瞬間浸透腳下黃沙。北狄騎兵見這人兇猛,紛紛圍攏過來,李承安不退反進,刀光一旋,又是三人落馬。
緊隨在他身側的李承祥,握著一丈二尺的長矛,矛尖精鋼淬鋒,寒光閃爍。他目光鎖定迎面奔來的北狄騎兵,手腕猛地發力,長矛如毒蛇出洞,疾刺而出,一下刺穿對方護胸的皮甲,手腕一擰,抽矛帶出一股血花,那騎士慘叫著從馬背上栽落。
李承宏開山巨斧橫掃四方,斧落骨碎,無人能正面硬接一擊。
李承達雙手各握一柄短彎刀,專走近身纏鬥的路子。兩名北狄步兵一左一右合圍上來,他身形靈巧一旋,雙刀翻飛,左右各劃出一道冷弧,兩道血線同時迸出,兩名敵兵踉蹌倒地,再也無法上前。
李承武手持長劍,劍路大開大合,不似尋常劍客精巧,反倒帶著沙場搏殺的剛猛。劍光穿梭之間,接連挑破數人的咽喉與甲縫,但凡劍鋒所至,無人能擋。
李承林熟銅棍橫掃千軍,棍影呼嘯,砸得敵兵骨斷筋折、甲冑塌陷。
李承川手中長槍,路數和李承祥不同,更加刁鑽靈動,不硬拼蠻力,專挑甲冑縫隙、手腕、脖頸這些薄弱之處刺擊,招招取敵要害,接連放倒數名想要繞後偷襲的敵兵。
李承河穩守中路,朴刀沉穩,步步推進,護住全隊陣型不亂。李承青扛著狼牙棒,棒身佈滿粗大鐵刺,一棒揮出,勁風呼嘯。
李承邦握持三尖兩刃刀,既能劈砍,又可挑刺、勾鎖。一名敵騎策馬掠過,他順勢伸出刀刃,勾住對方馬鐙猛地一拽,那騎士重心失衡,翻身墜地,隨即被刀刃刺穿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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