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縣，城中一處不起眼的宅子裡。
一箇中年男人坐在堂上，手裡攥著一根烏沉沉的藤杖，猛地往地上一頓，怒瞪著下面跪著的人：
“真是一群飯桶！這麼多天，連個神志不清的糟老頭都找不到，要你們何用？”
他是丐幫副幫主柴輝。
下方跪著的為首之人，正是之前拿著畫像找孫小強詢問的分舵主範一統。
他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副幫主，屬下已經打探到一些線索了。
聽說有人在秋水巷見過那老頭，他在那兒晃悠了好幾日，後來跟著一個讀書人走了。
我們現在還在查那讀書人的身份。只要人還在青溪縣，一定給您找出來！
一天！只要再給屬下一天……”
“嗤！”
柴輝身旁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瘦削的年輕男人，一直沒出聲，忽地發出一聲嗤笑。
他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靛藍短打，袖口紮緊，腰間掛著幾個蠟封的布囊，隱隱透出一股藥腥氣。
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清俊，眉眼細長，一張臉白得沒什麼血色，嘴唇也淡。
“還真是廢物啊！當初在豐州城，就是你丐幫看護不力，放走了人。要是找不到他，王爺定不會饒了你們！”
柴輝咬了咬後槽牙，賠著笑：
“對對對，都是我們的錯。烏大人，找人這事兒，還得靠您啊。”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冷哼。
大家都是投靠北平王的，他可是背叛了幫主燕七喜，準備帶著幾萬丐幫幫眾投誠。
這人倒好，只帶著些蟲子。
這種養陰毒蟲子的，也就是現在有利用價值，待王爺將來成事之日，肯定不會留。
畢竟，誰敢把一條毒蛇養在自己身邊呢。
烏夜也不廢話，抬了抬手，袖口裡滑出一條比手掌還長的暗紅色的蜈蚣，順著他的手腕爬上掌心。
那蜈蚣通體暗紅，節節分明，上百條腿密密麻麻地蠕動著。
一放出來，堂上幾個丐幫弟子齊刷刷往後退了半步。
緊接著，他又從懷裡摸出一隻小瓷瓶，拔開塞子，一股血腥氣飄出來。
他把瓶口湊到蜈蚣頭前。
那蜈蚣觸鬚一顫，湊上去嗅了嗅，隨即整條身子弓了起來，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烏夜半垂著眼，嘴唇微動，像是在跟那蜈蚣說話，聲音低得旁人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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