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旦前日（除夕）。
易城靜如一方死城，沒有煙火，沒有行人，沒有慶賀，就連街道上貼的對聯，都沒幾張是新的。
“江侯，今日城中死了五人，兩個難民，三個易城百姓，嚴冬少說還有兩個月才能徹底結束，易城怕是扛不住。”
而且年關期間，雪是最大的。
“山路進不去，也不出來，你安排去換的東西，恐怕真運不回來了。”
“城中還剩下多少糧食？”看著孟子玉給的死亡名錄，江清眠嘆了一口氣。
“城中的糧倉早已經沒有糧，百姓家種糧都拿出來吃了，衙門那點最多支撐兩天。”
兩天的吃食，太少了。
“耕牛呢？還有嗎？”
“易城沒有什麼耕牛，殺了頂多吃半天。”畢竟那麼多人。
“那就殺軍營的戰馬，再不行，之前送出去埋了的屍體，挖出來，煮了。”
“什麼？”
“很難理解嗎？”江清眠放下名錄，抬頭與孟子玉對視，“吃戰馬，吃死屍，煮雪水，先活下去。”
“或者，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她當然沒有其他辦法，可是吃屍體……
“怎麼？這種時候還有什麼挑的？難不成要等到城中百姓易子而食？等到百姓徹底坐不住，等他們鬧起來？”
“煮屍這件事，你悄悄安排人去做，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畢竟，還是有違人倫。
“……好，我去安排，保證煮出來不會讓人吃出來。”孟子玉拱拱手，退出屋子。
屋外的風雪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彷彿要割下一層皮。
孟子玉站在門口轉身往回望，看到江清眠坐在岸邊，低頭盯著平陵郡的地圖走神。
她被江清眠買下來已經兩三個月了，這段時間江清眠做的決定，都是她以往不敢去想的，可又確確實實是當下最有效的。
倒是符合江清眠在京中的作風，果決狠辣。
曾經只是把江清眠當作一個同僚去看，過於狠辣，完全是奸佞之相。
而現在將江清眠放在決策者的位置上，此人手段鐵血，有勇有謀，又能忍耐。
倒是，有幾分帝王的氣魄。
江清眠要造反，京中那些人還真不一定擋得住，既要防患外地，又要平衡朝堂。
只怕是等京中的人意識到江清眠的危險時，江清眠早已經不會受制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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