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父買了一包點心，又買了一包蜜餞，回頭跟他說：“你姐愛吃甜的，這個擱點。”
陸小滿點了點頭，接過來拎著。走了一圈回了客棧，他又鑽進屋裡不出來了。
就這麼熬了十來天，陸小滿瘦了一圈，眼窩都陷下去了，下巴尖得能戳人。
陸父嘴上不說，心裡頭也急，可他知道，這事急也沒用，只能等放榜。
他白天在屋裡陪著，偶爾說兩句閒話，陸小滿應得少，聽得多。
晚上陸父給他端一碗湯擱在桌上，看著他喝了才走。有一回陸父半夜起來，聽見他屋裡有動靜，推門一看，見他坐在床沿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眼睛睜著，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陸父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到底沒進去，把門帶上了。
放榜的頭一天晚上，陸小滿一宿沒怎麼睡。
陸父半夜起來看了他兩回，頭一回見他坐在床上發呆，第二回見他趴在桌上，手裡攥著一支筆，紙上一個字沒寫。
陸父把燈給他吹了，說了一句：“明兒還得出門呢，睡吧。”
陸小滿躺下了，可翻來覆去到了後半夜才睡著。
放榜那天，天還沒亮，縣城就熱鬧起來了。
客棧樓下有人走動，有人說話，腳步聲從樓道里傳上來，咚咚咚的，踩得樓梯板直響。
劉秀才一早就起來了，在樓下喊了一嗓子：“陸兄弟，去看榜不？”
陸小滿在屋裡應了一聲：“不去”
劉秀才等了等，又問了一句：“真不去？早點去能早點知道。”
陸小滿說：“真不去，要是考中了會有人來這裡給我報信，沒有的話，我也不必自取其辱去看榜了”
劉秀才在樓下站了一會兒，到底還是自己走了。
臨走前在樓梯口跟陸父說了一句：“老伯，我去看了，一有訊息就回來報信。”
陸父點了點頭：“真是太勞煩你了。”
陸父進了屋，把茶壺涮了涮，泡了一壺茶，倒了兩碗。
陸小滿在桌邊坐下來，把茶碗端起來，擱在嘴邊，沒喝，又擱下了。
陸父在他對面坐著，端著茶碗喝了一口，悶聲說了一句：“不去就不去。我陪你坐著。”
客棧樓下越來越熱鬧。有人從巷子裡跑過去，邊跑邊喊：“放榜了！放榜了！”
又有人跑過去，腳步聲急促促的，踩得石板路直響。
陳掌櫃在樓下跟人說話，嗓門比平時大了些。
陸小滿把茶碗端起來，又擱下了。
陸父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給他碗裡續了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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