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在這裡， 他轉頭便能再尋一人替你的差事， 甚至連你是誰， 為何死的都不記得。”
柳只微稍稍直起身， 語氣更淡：“若你真孝順， 為了你口中的老孃， 也應當保下自己這條命。”
男子身子劇烈一顫， 垂在地上的手死死摳住泥土， 指節泛白， 心中兩頭拉扯。
一邊是主子無情的酷刑， 一邊是眼下步步逼近的死亡陰影。 他悶悶跪坐在地上， 久久沒有出聲， 胸膛起伏不定。
“三弟妹， 終於找到你了？”
傅仁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帶著幾分焦急。
他一眼瞥見趴在地上的男子， 眼神一冷：“出什麼事了？ 這人跟蹤你？”
“正是！方才在街上轉了一會， 吃碗餛飩等你們。 發現他一路跟著我， 便把人引到這處巷子。”
傅仁幾步走到男子跟前， 一腳踩住他的手腕：“你敢跟蹤我弟妹， 這條命是不大三要了。”
”啊——！”
男子失聲痛呼。 傅仁隨手從她衣襟上撕扯下一塊布， 塞進他嘴裡堵住喊聲。
柳知微這是頭一回見傅仁這般模樣。平日裡他敦厚溫和， 待人寬厚，不曾想動怒之時， 竟是這般凌厲。
傅家之人， 果然個個都不容小覷。
男子疼的冷汗滾滾， 嘴又被堵住， 只能拼命搖頭求饒。
“大哥， 先聽聽他怎麼說！”
傅仁伸手扯掉那塊布， 厲聲呵斥：“快說， 為何跟著我弟妹。”
男子一邊磕頭一邊急聲求饒：“我說！我全都說！ 求娘子賜我解藥。”
柳知微唇角微勾：“你先說， 若是我滿意， 解藥可以給你。可若是讓我查出半點謊話， 解藥你想都別想。”
“不敢騙您！ 我叫順子， 是方府方公子身邊的小廝。 上午你們出銀子救那位老人時， 被我家公子看見， 便派我一路跟著娘子。”
“方立仁？”
柳知微已經許久沒有聽見這個名字， 沒料到他依舊不肯罷休。 自己與方立仁之間的恩怨， 還不至於讓他三番五次派人跟蹤自己，這裡頭定然還有別的事情。
她想到方立仁那在京城做官的叔父， 心裡一緊。
“他都吩咐你做什麼？ 或者說，他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主子想知道你來鎮上何事， 又見了什麼人。 剛才你進了宅子時， 我回去報信， 主子正同鎮守大人喝茶。” 順子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都說出來。
甚至連他私下裡的揣測， 也一併說出來。
柳知微沉吟片刻， 緩緩開口：“你家主子和鎮守大人， 交情很深？”
順子連連點頭：“何止是交情深, 主子做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都和鎮守大人牽扯到一起。” 他垂下頭，聲音壓低：
“我剛才出來時， 在門外候著， 聽到他們提起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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