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一吹，老金才覺得酒醒了些，聽見羅子君說“賀涵把賬結了”，他腦子“嗡”的一聲，兩步搶上去，攔在賀涵的車前。
“賀先生，這錢你必須收下。”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數出一疊現金。
“今天是你生日。”賀涵推辭，“我空手來的，請大家一頓理所應當。”
“不行不行。”老金把錢往他手裡塞，手勁很大。
“我知道這頓飯錢不算什麼，但不能讓你花錢。你不收，我不讓你開車走……你不收，就是瞧不起我。”
停車場頂燈慘白。
兩個人僵持了幾秒，賀涵看著眼前這張固執得發紅的臉，把錢收下了。
“那好吧。”
“哎，哎。”老金鬆了口氣，還彎下腰，替賀涵把寶馬的車門關上，動作客氣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賀涵坐進車裡，車窗半降，目光淡淡落回車外躬身客氣的老金身上。
他又側眸掃了一眼不遠處、正緊張留意著這邊動靜的羅子君。
心底驟然浮起一絲淡淡的鄙夷。
老金這種過度卑微、極度敏感、靠死撐面子維持自尊的性格，格局太小，眼界太窄。
他根本配不上曾經錦衣玉食、聰慧通透的羅子君，更融不進他們這群人的圈層。
停車場另一頭，沈遇安一直細心留意著身側的唐晶，抬手替她攏緊衣襟，替她擋住迎面的冷風。
羅子君看在眼裡，沈遇安這一整晚對唐晶處處留心，她心裡也跟著放下心來，真心為唐晶感到高興。
唐晶轉頭看向羅子君和老金，開口叮囑：“我剛剛給你們叫了代駕，一會就到。”
交代完兩人，沈遇安拿出車鑰匙解鎖車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從車位駛出。
車子經過老金身旁時，車速放緩，車窗徐徐降下，“金哥，生日快樂。之前的工具你先用著，缺什麼配件隨時跟我說，我認識品牌方的維修師傅。”
“哎，好、好！麻煩你了！”老金連忙應聲，腰下意識微微彎了彎，態度拘謹又侷促。
邁巴赫匯進車流，尾燈紅了兩下，看不見了。
老金在原地站了幾秒，夜風從停車場的入口灌進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六百塊的夾克，忽然覺得肩膀有點沉。
老金在原地站了幾秒，夜風從停車場的入口灌進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六百塊的夾克，忽然覺得肩膀有點沉。
“老金？老金！”
羅子君拽了拽他的袖子：“想什麼呢，代駕到了。”
車裡很安靜，桑塔納的發動機嗡嗡地響，暖風要開很大才管用。
“今天……謝謝你。”老金忽然開口，聲音低，“張羅這一桌，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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