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骨頭不知什麼時候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捏著車鑰匙，“字是我籤的。能力達標，符合標準，沒有特殊照顧。”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寫的狀態機指令碼已經嵌入《山海》底層架構，換別人接手，至少要磨合三個月，我不做虧本買賣。”
貝微微握著合同：“那我回去看看條款，沒問題就籤。”
“你會籤的。”江野說得理所當然。
“這麼有把握？”
“嗯。”他看著她，眼底很深，“你本來就該站在這裡。”
骨頭在一旁咳了一聲，把鑰匙揣進口袋：“我先走了，你們繼續。”
他轉身往出口走，腳步很快，像是要逃離什麼。老貓從走廊另一頭探出頭，朝這邊揮了揮保溫杯：“老闆，媒體還等著採訪呢！”
“讓他們等。”江野頭也不回，“我有事。”
“什麼事？”
“私事。”
老貓笑著退回去，腳步聲漸漸遠了。走廊裡只剩下他們兩個，頭頂的燈管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微微把合同合上，夾在手臂下：“什麼私事？”
江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往樓梯間帶：“跟我走。”
天台的風很大。
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開，遠處的高樓上，《山海》的宣傳海報正在巨幅螢幕上輪轉，光影變幻，把夜色染成流動的藍。
江野把西裝外套鋪在水泥臺階上，拉著微微坐下。風吹過來，把他的襯衫吹得獵獵作響，髮絲往後揚，露出光潔的額頭。
“冷嗎？”他問。
“不冷。”微微把手臂撐在膝蓋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夏天還沒過完呢。”
江野沒說話。他坐在那裡，雙手交握放在膝間，目光落在遠處的燈火上。過了大概半分鐘，他忽然開口：
“《山海》飛起來了。”
“嗯。”
“但這才剛開始。”他側過頭，看著她，“後面還有更難的事。DLC、海外版、續作……我想做的東西很多，每一件都比《山海》更難。”
微微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我想做的，不只是遊戲。”江野的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但很清晰。
“我想做一個世界。一個讓人進去之後，忘了自己在玩遊戲的世界。風吹在臉上，雨淋在皮膚上， NPC 能看懂你的表情，知道你是真心還是敷衍。”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是一個很大的工程，我一個人做不完，我需要有人陪我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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